杜怀远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三个女儿竟闹成这个样子,更没想到会自相残杀。
“婉丫头,你说,你二妹妹说的是实情吗?”杜怀远厉声问杜清婉。
杜清婉吓得脸色一阵惨白,嘴唇翕合,想要狡辩两句,可是又怕到时候跟杜清歌对峙,那时候她该怎么下台?只怕会被重重责罚。
干脆还是认错吧。
刚想开口,只听见桄榔一声,一个白玉茶碗瞬间碎在杜清艳的面前。
是杜老太太砸过来的,砸的还是她最喜爱的茶碗。
“你说你没错?那我问你,你三妹妹死了吗?”
杜清艳不做声了。
杜清歌没死,确实,杜清婉算不得杀人。
“既然你三妹妹没死,你又为何口口声声说是你大姐姐要杀你三妹妹?还是在寺里咋咋呼呼大呼小叫。”杜老太太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呵斥道,“我跟着你过去的时候,我瞧见的可跟你说的不同,既你大姐姐要杀了你三妹妹,那为何你大姐姐身边的人会下水去救人?她既要杀人,那五殿下和李嘉玉又是被谁叫来的?定然是你大姐姐喊了救命,才能把人叫来,而你却扯谎说你大姐要杀你三妹妹,若我当时不拦着你,你是不是打算在五殿下和李嘉玉面前也嚷嚷此事?”
说到底,杜清歌并没有死,杜清艳所谓的杀人指控就不成立。
到了此时此刻,杜清艳心口的那口气才渐渐平复下来,不,并非平复,更多的是绝望了,她知道,她的话,无人肯信,也不会有人给她这样的庶女做主的。
也对,怪她当时着急,一心想要揭发杜清婉,一心想看杜清歌死,若她多动脑子想一想,就该等杜清歌死了以后再去找杜老太太告状的。
终究是她太蠢太笨了。
“当时都吓死我了。”杜老太太看着杜怀远,把寺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所有不利于杜清婉的信息她都很巧妙的没有透露,只是对杜怀远道,“三丫头落水,我也细细查看了,哪一出地方确实还有积雪没有融化,想必是脚下打滑,又或者姐妹打闹不小心落水,但二丫头出事后非但不先救人,反而是匆匆来向我告状,说婉丫头要杀了三丫头,到了现场以后,更差一点在五殿下和李嘉玉面前嚷嚷出此事,你说,你这个当爹的是不是该责罚她?”
杜老太太脸色微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咱们家姑娘多,姑娘多就更该团结,二丫头这样一心只为自己,出了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她不救妹妹,又告姐姐的状,摆明了就是不顾及姐妹情分,姊妹之间原本就是一体的,若有一个闺誉受损,其他两个,又怎能被人瞧的上?这点道理她都不懂。”
“更何况,咱们杜家在京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家,姐妹不睦,一个要置另外一个与死地,这若是传出去,杜家脸面何存?”
杜老太太一番话,避重就轻,似乎把杜清婉犯下的错洗刷得一丝丝不留,只说了杜清艳一个人的错处,倒像是杜清艳故意设计陷害一般。
闹来闹去,反正都是杜清艳的不是。
杜清艳这一刻真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根本无从反驳,要怎么反驳?杜老太太说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是对的,都有道理。
杜清婉听着祖母的话,心情真是一波三折,一开始恐惧难安,渐渐焦虑,慢慢又存了一丝丝得意和侥幸,到了最后,竟渐渐放松了许多。
这倒打一耙的事情,让杜清艳恨得牙根痒痒…
挨打
杜怀远听了杜老太太一番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男人都神经大条,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列外,虽说平常也和女儿们谈天说话,但女孩子的心思的,他知道的并不多,更何况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里,对女儿们的管教也不多。
“二丫头,你祖母说的可是实情?”杜怀远沉着脸问了一句。
这事情确实算得上大事情,姊妹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友爱才对,闹到这步田地,确实需要加以管教了。
杜清艳满心委屈,人又不是她推进池子中的,为何偏偏先要质问她?
“人又不是我推进去的…”杜清艳实在忍不住委屈,大哭了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姐要杀三妹妹,我害怕担心,去禀报祖母,我有什么错?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三妹妹会被五殿下救下?”
“你还在狡辩。”杜老太太一心维护杜清婉,当然,杜清婉她也要责罚,但绝对不可能在杜清艳这个庶女面前责罚,嫡庶有别,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一个庶女看嫡女的笑话。
“你说你大姐要杀你三妹妹,你可有证据?”
“我就是证据,我亲眼所见…”杜清艳咬碎了银牙,实在气愤,“明明我亲眼看到大姐把三妹妹推下水池…”
“住口,既你三妹妹真被你大姐推下水,那为何你当二姐的不肯下水救人?而是跑来告状?那为何我看到的又是你大姐命她身边的人跳入池水中救人呢?这你又作何解释?”
杜老太太疾言厉色,根本不给杜清艳翻身的机会。
乘此机会她这个当祖母的若是不能打压一下杜清艳的气焰,往后刘姨娘和杜清艳岂不是更加嚣张?
近来刘姨娘不听大太太话的事情她也已经听说了,这府里头已经出了一个风头盖过主母的许姨娘,总不能再出一个以下犯上的刘姨娘吧?
“妹妹有难你不帮忙,反而想着落井下石,陷害嫡长姐。”杜老太太一指指着杜清艳道,“先给我关柴房不吃不喝关三天,再给我回去好好反省一个月,一个月内不许踏出门半步,你手下的丫头也是不中用的,都给我拖去柴房打二十板子长长记性,让她们见死不救,让她们煽风点火,让她们不劝主子,都给我好好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