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皇后心里气的紧,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分毫,只能赔笑脸道,“您是皇祖母,孙儿的亲事,理应知情。”
“知情?”杜太后一声冷笑,紧紧盯着江皇后,“皇后,看来我这个当祖母的,是做不了孙子的主了?”
江皇后也不示弱,淡淡道,“您老一直身子不好,这样的事情怎敢劳烦您?”
“你倒是孝顺。”
“孝顺您,本就是儿媳妇该做的…”
江皇后话音未落,就被杜太后啐了一口,“呸,孝顺?我可当不起,若得你孝顺,我怕死的更快,被你气死的…”
江皇后被啐了一口,一脸尴尬,虽说太后寝殿里没有别人,只有杜太后的贴身嬷嬷,可当着儿子面和宫里嬷嬷的面被啐了一口,面子上还是挂不住了,瞬间气红了眼睛,“我知道您老对我这个当儿媳的有意见,可这些年我也一直敬着您,事事都要回禀您…”
“呸…”杜太后又啐了一口。
说实话,太后啐人,倒是极少见的。
就连一旁站着的季玉彦和吕嬷嬷钱嬷嬷他们都忍不住惊住了。
“凭你也敢说这些话?若你事事回禀,那我孙儿的婚事为何不回禀?你不就是想把你娘家侄女塞进来吗?”杜太后毫不留情面,几句话说的又准又狠,“凭你那侄女也能配得上我孙儿?要才情没有才情,又不知书达理,还爱唧唧歪歪的哭,这样的女孩子,你是打算给彦儿当正妃呢?”
杜太后可瞧不上江静姝,觉得她小家子气,又爱哭哭啼啼,最重要的是心术不正,只说道,“三年前她来我宫中,把我的一盆兰花碰坏了,当时吕嬷嬷看的真真切切,她倒是好,转头就找了个机会嫁祸给了她的妹妹江静瑶,害那小姑娘在我这里自己罚跪许久,这样懂心术不正的人,我孙儿可不要。”
杜太后说的这事情,江皇后也知道,瞬间被打了脸,面子更是挂不住,一时有些口不择言道,“照您所说,那杜家那位三小姐就是好孩子了?外头多少人传言她飞扬跋扈,性子顽劣,一点都不沉稳,前几日不是还听说她在寺里头失足落水了吗?若她沉稳,怎至于失足落水?哪家大家闺秀往那没人烟的水池子旁跑?再者,她不过是个区区庶女,又如何配我的儿子?”
“混账东西。”一听“庶女”二字,杜太后顿时把碗盏砸在了地上,“你是在说我配不上先帝吗?还是再说先帝眼光不好,娶了我这样的庶女…”
这下子可是直接怼在了枪口上。
杜太后一脸怒色。
吕嬷嬷赶紧上前轻轻替杜太后顺气,“您老别气,皇后娘娘可能也是无心的…”
“她无心?她那是巴不得我死呢…”
江皇后见太后动了气,也不敢说话了,只能忍着一口气,瞪了季玉彦一眼,“都是因为你,才让你皇祖母生气,你若真孝顺,就不该拿此事来烦你皇祖母,你皇祖母都多大岁数了,身体向来不好…”
“呸,你可闭嘴吧…”
“太后,您这样,岂不是像个…”
皇后没忍住,差点说出“泼妇”二字,只咽下一口气道,“既然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便跟您明说了吧,想要娶杜清歌入宫为太子妃,那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想好把她许给老五当侧妃了…”
“你倒是想的美。”杜太后气的直喘气,“我还没死呢,你便着急着做白日梦了。”
“对,我就是想得美,我的儿子我说了算…”
江皇后和杜太后,你一眼我一语的吵嚷起来。
皇后和太后如同民间泼妇一般吵架,传出去恐怕别人都不敢相信。
偏偏这婆媳两个对上了,一个不让一个,一个也不想放过另外一个。
吵了半天还是那几句话,一个说杜清歌没资格,另一个说江静姝没资格,谁也不让着谁。
“都别吵了…”
季玉彦实在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了,怕她们把对方的老底都给揭开了。
季玉彦第一次领教了女人吵架的可怕。
不管素日里多端庄,多慈祥,只要吵起来,全部都面目全非…
季玉彦喊了一句,杜太后和江皇后才停下来,停下来的时候,二人脸上都有些尴尬,忙着整理衣衫。
“不是我要与你母后吵架,实在是她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杜太后坐稳了身子,事到如今,她知道她和江皇后之间肯定僵持不下,谁也不可能让着谁,只能找个法子,让彼此都能接受了。
江皇后捏着衣袖,脸色赤红,嘴巴张了张,想要说点什么,她还没说出口,就听杜太后道,“罢了罢了,这事情既然你我都僵持不下,那我们便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
江皇后缩了缩眸子。
季玉彦也紧紧盯着杜太后,“皇祖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太后,既然知道事情不成,自然要想别的法子,风浪见的多了,处理事情的能力自然也强些。
杜太后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热茶,倒是不像方才那般疾言厉色了,只淡淡道,“既然我无法说服你母后,你母后也无法说服我,那便公平一点,既然是选妃,就该公平一点…”
江皇后皱眉,“公平?”
……
中毒
“对,公平一点。”杜太后阔袖一挥,手指拨弄着腕上一串松绿石道,“既然你说清歌那丫头不配为太子妃,而我又觉得江静姝那丫头也不配为太子妃。”
皇后缩着眸子听着。
太后道,“既然我们争执不下,不如这样吧,年后宫中举办一场选妃比赛,让她们从各个方面去比,让京都城这些适婚的闺秀都来参加,若最后谁拔得头筹了,直接择定为正妃,这样选出来的人,定然也是人尖子,到时候你我都没有意见,当然,整个后宫肯定也没有意见,前朝也不会有非议,岂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