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阴沉,像是又蓄谋了一场大雪。
傍晚的时候刮起了一阵大风。
杜老太太和杜怀远脸色都不好看,母子二人已经坐了半天了。
“…皇后看不上三丫头,我这个当爹的也不打算把她送进宫里,去惹人白眼。”杜怀远语气有些重,今早上和皇后说话,他也算是受了奇耻大辱了。
杜老太太眉头皱的很紧,手里捏着一颗枣子,枣子都快被她搓掉皮了,“皇后说要收咱们三丫头为义女?”
“对,还要许给五殿下。”杜怀远实在不愿意再提起此事,有些烦躁道,“我们杜家原本也不是靠着女儿立足的,几代良将,就算换了皇上又如何?还能过不下去?”
杜老太太不说话。
她没想到皇后对杜清歌意见这么大。
当然,她也知道江皇后是想把自己的侄女送进宫里,自然不希望杜清歌嫁进去,如此,倒是真的难办了。
“娘,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杜怀远重重叹息一声,“杜家不是还由我支撑着吗?再说了,明哥儿过完年也该春闱了,春闱结束后,还有武状元考试,对他来说,这都是机会,也都是咱们杜家的机会,不靠三丫头嫁太子,咱们杜家依旧还是能支撑住的,何必要自己折辱自己的颜面呢?”
杜老太太本来一早还挺高兴的,尤其见到季玉彦后,格外高兴,如今听到杜怀远的话,只能长吁短叹。
能怎么办?
总不能和江皇后对着干吧?
先前尚且可以装作不知道江皇后的意思,可如今江皇后都把话说开了,如果杜家还装不知道,还厚着脸皮把女儿往太子宫里头推,那就实在没脸了。
高门贵胄,总还是要留一丝丝颜面的。
更何况,杜太后毕竟老了,将来后宫中能做主的,还得是江皇后,得罪了江皇后,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杜老太太脸色很颓败,用手托着额头,一手揉着太阳穴,“罢了罢了,此事先不管了,看皇后如何处理吧,若是下了圣旨定了是咱家三丫头,到了那时候,谁反对都没有用,可若是皇后从中干涉,咱们又能怎么办?”
杜老太太虽然心有不甘,但这事情也只能如此。
杜怀远总算松了一口气,“您能这么想,那儿子就放心了,就怕您想不开。”
“我有什么想不开的?什么事情我没经历过?”杜老太太有气无力的说着,“好在皇后要把三丫头许给五殿下,五殿下就五殿下吧…”
这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能嫁给皇亲国戚,沾亲带故,办事总会多几分好处的。
“娘,就算是五殿下,我也不让三丫头嫁。”杜怀远铁了心不让自己的女儿嫁到皇家去,今早的屈辱他是受够了,冷冷道,“此事就这样吧,您别再提了。”
杜老太太还想再说点什么,杜怀远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只能拍着额头气道,“真是不省心,气死我算了…”
再说杜清歌这边,派出去的人倒是打听了些消息,知道季玉彦和杜怀远不欢而散了,但却不知道为何不欢而散了。
许姨娘一直等着杜怀远来秋梧院呢,结果杜怀远去了老太太那里,她只能干着急。
不过厨房那边晌午宴会结束后,倒是送了些补品过来,说是老太太交代的,让每日炖了补品给杜清歌送来,补品也是季玉彦送来的。
杜清歌一开始不想吃,看着碗里冬虫夏草一根一根虫子的样子,她就咽不下去,她最怕吃冬虫夏草。
许姨娘哄了半天,她才勉强闭着眼睛吞下去。
不过不知为何,到了傍晚的时候,杜清歌突然无端出现了腹痛,发热,恶心呕吐等症状,甚至全身乏力,这两天原本身体养的差不多了,突然又开始发作起来,倒不像是着凉的反应,像是食物中毒一般…
有人要害她
杜清歌突然腹痛呕吐不止。
许姨娘吓坏了,赶紧命人请了赵郎中来,又让冬雪和周妈妈将此事回禀了老太太和杜怀远。
赵郎中来的时候,杜清歌已经腹疼了很久,呕吐了四五次,几乎将苦胆水吐出。
许姨娘急的脸色苍白,“赵郎中,您可一定要好好诊治诊治。”
赵郎中不敢怠慢,毕竟整个京都城中都传开了,杜家这位三小姐深受太子喜爱,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能翻身成为太子妃。
赵郎中仔仔细细替杜清歌把脉检查,又仔细询问了杜清歌的饮食,“三小姐可是吃了什么?”
冬雪赶紧回禀道,“晌午是跟老太太一起用的酒菜,回来后又喝了一碗冬虫夏草银耳羹,晚饭还没吃呢。”
赵郎中听完后擦了擦汗,又用银针探了探杜清歌的指尖。
探完指尖后,脸色很是不好。
“怎么回事?”
许姨娘见赵郎中擦着虚汗,又见他脸色不好,心想肯定是出事了,沉声问道,“赵郎中,你老实说,我女儿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赵郎中吓得赶紧吞了一口唾沫,一脸难色,似是不敢说。
确实,他不敢说出口。
将军府,一个庶出的小姐中毒了,而且还是一个被太子看中的庶女,谁给她下的毒?他若是说出来是中毒,万一下毒之人势力强大,他又该如何?
但活生生一条人命,而且这姑娘有可能会成为太子妃,若他当真隐瞒不说出实情,不救,太子知道了,他这条小命没准就不保了。
怎么都难,赵郎中实在后悔来这一趟。
“你快说啊,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许姨娘急的要死,眼看着杜清歌又哇哇哇吐了一次,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只能哭道,“赵郎中,你快开个方子救救我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