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母。”不等纪氏说完,杜清艳就冷声打断了纪氏的话,“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没错,我娘能有今日确实仰仗着诸位舅舅舅母,我娘也说了,这些年刘家待她不薄,给她吃穿,教她做人,所以,她也不敢辱没刘家的家训,我娘说了,刘家家训第一条,做人要诚实,不可愧对良心…”
此言一出,纪氏不敢言语了,只能狠狠撕扯着自己手中的帕子。
杜清歌对杜清艳倒是刮目相看了一次,忍不住心里赞了一声好。
“大舅,不知我说的可对?”杜清艳看着刘忠。
刘忠吞了一口唾沫,点点头,“对,你说的对,刘家家训第一条,确实是做人要诚实,不可愧对天地,不可愧对良心。”
“那既是这样,我就更不敢撒谎了。”杜清艳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刘忠道,“那日的确是大姐姐推了三妹妹一把,这事情我亲眼所见,我身边的丫鬟们也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又沉沉道,“祖母她老人家为了大姐姐这事情,可谓是操碎了心,那日我去禀报祖母,让她老人家替三妹妹做主,为此,祖母还责罚了我,因为我光顾着自己,都不知道先救下三妹妹,当然,祖母也是想保护大姐闺誉,怕此事传扬出去,损了大姐姐的闺誉,她是嫡女,又是长女,若是损了闺誉,就等于是损了我们杜家所有女儿的闺誉,因此,我也挨了责罚,关了柴房…”
老太太干咳了一声,脸上有些挂不住,“受委屈了…”
“我倒是不委屈。”杜清艳拧眉道,“只是祖母您为了保护大姐姐做了这么多,反而让舅舅舅母误会,孙女也心疼您…”
杜清艳一番话,顿时让纪氏和刘忠脸上红了一片。
刘义也一脸难堪。
“大舅舅,其实最委屈的人是三妹妹,为这事情,她差点丢了一条命。”杜清艳难得替杜清歌说话,言辞恳切道,“不过三妹妹大度,原谅了大姐姐,所以,这事情祖母责罚的并不重,这事情若是放到大理寺,舅舅您想想,大理寺会怎么判?”
一听“大理寺”三个字,刘忠脸色更加难看了,是啊,故意杀人,这要是去大理寺一趟,还怎么做人?
刘忠反应很快,立马拱手道,“老太太,倒是我们不懂事,误会了,您别见怪,毕竟我也是爱妹心切,怕她受了委屈,所以才鲁莽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老太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说实话,闹腾了一场,她是脑仁真疼,扬手道,“罢了罢了,我知道你这个当哥哥的心疼妹妹,说实话,我原本也想了,既然你们来了这一趟,我便把慧如的责罚给免了,主持中馈这事情,还交给她处理,但你们方才…”
“您莫怪,我们确实是鲁莽了。”刘义笑了笑,“您也知道,我和大哥向来疼爱妹妹,这次事情我们也是太着急了,才会给您老人家添麻烦。”
言毕,刘义又看了许姨娘一眼,也拱了拱手道,“让姨娘劳心了,多谢你能原谅我们婉儿。”
既然做错了,总要服软的。
当然,刘义知道,若是让纪氏服软,那是不可能的,纪氏捅了篓子,擦屁股这种事情,她可不愿意干。
“三丫头,也多谢你。”刘义冲着杜清歌也拱了拱手,“你说的对,姐妹本是一体的,我想,今儿舅舅们的行为,你也应该能理解吧?”
刘义其实是聪明人。
事到如今若是死鸭子嘴硬继续闹腾下去,只会更加不好收场,而且,自己家的妹子还在别人家当儿媳妇呢,总要留着余地,不然这儿媳妇怎么当?
杜清歌也是见好就收的人,反正纪氏已经打脸了,往后她怕是嚣张不起来了,笑一笑道,“二舅舅客气了,我已经没事了,您放心吧!”
“那就好…”刘义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杜清艳,“二丫头做的很好,是该说实话…”
杜清艳缓缓道,“我也不是为了我个人,我只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对。”刘忠一脸讪讪然,总不能逼着杜清艳说假话吧?而且杜清艳还说了刘家的家训,总不能违背家训吧?
总之,这事情是真丢人…
纪氏的脸色着实好看,青红占半,原本还嚣张的很,如今倒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俨然成了缩头乌龟。
好在老太太一扬手道,“罢了罢了,都是一家人,这大过年的,应该高高兴兴的。”顺势问许姨娘,“可为舅舅们备了宴席?”
话音刚落,就看到杜怀远急匆匆的来了。
生怕家里出事,杜怀远在李太傅家连茶都没喝,就赶紧打马回来了。
好在家里没出事。
许姨娘见杜怀远回来了,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了,立刻笑吟吟道,“妾身已经在花厅备了酒宴,舅舅舅母们请吧…”
纪氏再想兴风作浪已经是不能够了,只能忍着一口气,陪着笑脸去吃酒席了。
一场战火,总算消弭。
回去的路上,待人走远后,杜清歌一把拉住了杜清艳。
“干什么?”杜清艳一张冰块脸,语气很冷。
“多谢你说了实情。”杜清歌道了声谢。
杜清艳冷哼了一声,拨开了杜清歌的手,“不必谢我,我只是讨厌他们罢了。”顿了一下又道,“当然,我也讨厌你…”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杜清歌盯着杜清艳,语气淡淡道,“你当时压根没想救我对吧?你想我死对吧?我死了,大姐姐又背负上杀人的罪名,对不对?”
杜清艳心中有鬼,立刻愤怒的瞪眼,咬牙切齿道,“对,确实如此,我也不想隐瞒,我当时确实那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