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平是大理寺监察,他理应参案,江正德…莫非是江皇后提议?”杜老太太看着杜怀远。
杜怀远点头,“正是。”
“那王琰呢?”杜老太太很诧异,王琰不应该避嫌吗?
杜怀远立刻道,“这事情也是八王爷促成的…”
“哦,那八王爷还真是厉害…”杜老太太手里拨弄着檀香木的珠子,如今的局面倒是十分有意思了,一开始似乎是杜太后和江皇后两个派系,如今居然又插进来一个八王爷…
八王爷手里还握着军权。
他会支持谁呢?
嗯…
看样子,宫中局势,说不定会变化。
杜老太太微微沉吟了一下,问杜怀远,“这事情你怎么看?这种时候,恐怕众位大臣也要开始站队了…”老太太提醒了一句,“切记,咱们不可轻易站队。”
杜家向来中立。
结果杜怀远干咳了一声,低声道,“此事…此事要怎么说呢?儿子也确实不想站队,但江皇后逼着儿子站队…”
“什么?”杜老太太立刻瞪大了眼睛。
大太太也紧紧盯着杜怀远看。
“那…那你是如何做的选择?”
“母亲,这事情咱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杜怀远重重道,“您也不想想,王太傅是朝廷重臣,总不能人人落井下石定他的罪吧?再说了,太后力保废太子,难不成我能说一句,废太子有罪?”
杜老太太眼神暗了一下,立刻叹一口气道,“你说的也对,咱们杜家,自来都和太后站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确实也不能把太后撇开…这事情,没得选择…”
如此看来,杜清歌是不能轻易嫁给太子了。
当然,江皇后也是不可能认可杜清歌的…
杜老太太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哀愁道,“往后咱们也当心些吧,江皇后可不是好对付的人,若是此案能好好解决了,倒是可以皆大欢喜,可若是无法好好解决,将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杜老太太并不是危言耸听,确实如此。
大太太听的心惊肉跳,只觉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咱们杜家也得做好准备了…”老太太嘱咐了一句,“皇上若是好起来,万事皆有转机,可若是太子登基了…”
她不敢想了。
到时候就看太子是听江皇后的,还是听杜太后的了…
杜怀远从老太太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别看只是在朝堂上看了一出戏,可这戏并不好看,旁观者也并不好当,耗费精神不说,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煎熬,这可比上战场杀敌要来的艰难…
正打算回房歇着,刚到了院子里,就碰见了一脸焦急的杜清歌。
“爹爹…”
杜清歌看到杜怀远,惨白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丝丝光亮。
杜怀远看着女儿憔悴的脸,有些担心,“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杜清歌拉了杜怀远的衣角进了书房,“我听闻王太傅派人刺杀了太子…爹爹,这事情是真的吗?”
“是真的…”杜怀远坐在椅子上,定定看着女儿那张憔悴的脸,有些纳闷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了?这是朝堂上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该管的事情…”
“我不是要管朝堂上的事情。”杜清歌只恨自己没法跟杜怀远表明身份,只能道,“上次祖母带着我去王家,我与王家老夫人,以及王夫人很投缘,还有,王少卿还救过我的命…”
“王少卿救了你?”
杜怀远很震惊。
“什么时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怀远看着女儿,觉得她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丫头,你可不是爱撒谎的人,你给爹爹说说,到底什么事情?”
天悦楼被季玉彦调戏的事情,她本不想牵扯到杜家的,可如今形式不同了,必须让杜家和王家站在一起,这样才能帮到王家。
杜清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立刻嘤嘤哭了起来。
这可吓坏了杜怀远,立刻扶着女儿的肩膀道,“你这丫头,你别哭啊,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样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杜清歌嘤嘤哭着,边哭边道,“其实…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您说起过,也不敢跟您说…”
“你说…”杜怀远心里一阵发凉,觉得事情不简单,甚至担心道,“你…你让人欺负了?”
“嗯…”杜清歌没有否认,点点头。
杜怀远听了这话,吓得差点昏过去,一双眼睛里冒着怒火,一把捏住了杜清歌的手腕,“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爹爹,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有人欺负我,可并没有得逞,是王少卿救了我…”杜清歌脸上挂着泪痕,一字一句将那日在天悦楼发生的事情细细跟杜怀远说了,她哭着道,“我当时也没想到太子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将我堵在更衣室的门口,还要对我动手动脚,我当时害怕极了…我甚至…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若是敢动我一下,我便一头撞死,绝不让他坏了我的清白,更不能坏了杜家的名声…幸亏王少卿及时赶到,救了我…”
杜清歌哭的很伤心,眼睛都红了。
杜怀远越听越生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着,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怒声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堂堂太子,怎能干出这样龌龊的事情来?”
又觉得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竟然一直埋在心里,都没敢对他说起来过,心中很是自责,“都怪我这个当父亲的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