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婉思一走,秦姨娘突然就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杜清歌吓坏了,赶紧起身去拉秦姨娘,“姨娘这是做什么?”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秦姨娘也不起身,眼里陡然蓄满了泪水,从王太傅被抓起来到现在,她几乎一直没哭过,一直假装坚强,可如今却一点都坚强不起来了,尤其是看到女儿还这么小,将来该怎么办?
“您先起来说话,您这样,我实在承受不住…”杜清歌赶紧拉了秦姨娘起来。
她还从未见秦姨娘如此过,秦姨娘也算是个性情中人了,定然是有天大的事情才会如此。
秦姨娘起身,眼泪瞬间就滚落了,哽咽道,“你也瞧见了,我女儿,今年才将将五岁,过些日子才是她五岁的生辰,原本我还跟老爷太太商议,今年孩子的生辰好好过一过,这些日子王府里的人都因为太子妃的事情而情绪低沉的很,想着好好办一办,也喜庆喜庆,谁知道…谁知道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老爷如今生死未卜,这案子,也不能知道能不能翻案,若是无法翻案,那我们这些家眷,定然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秦姨娘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一颗砸在衣襟上,“老太太年纪大了,太太跟我也算是经历过半辈子人事的人了,陪着老爷死了便死了吧,或者流放,终生为奴,我们也便认了,可…可思儿才五岁啊,她还是个孩子,怎么忍心看她跟着我们赴死受罪?所以…”秦姨娘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定定看着杜清歌,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希望一般,“所以,我厚着脸皮想要求一求你,万一…万一我们王家真的遭遇不测,你…你能不能让你父亲求一求太后娘娘,放我们思儿一马?”
秦姨娘这些话太过沉重了,让杜清歌心一颤一颤,很是难受。
若不是因为她前世任性,非要嫁给季玉彦,也不会闹到今日地步。
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害了她自己,也害了这个家…
“我知道这事情的确很为难你,可如今我还能求谁?”秦姨娘还是第一次去求别人,可她也是真没办法了,身为父母,哪一个不想让自己的子女好?这种时候,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竭尽所能的去保住女儿一条命了。
杜家毕竟有杜太后撑腰,她相信,若是杜将军说句话,说不定就能让太后放她女儿一马。
“我不求别的,只求思儿能活着…”秦姨娘生怕杜清歌不答应,哭着道,“放心,只要保思儿一命就行了,我娘家在兖州,兖州我父母尚在,定会照料思儿…”
杜清歌心中震动不已,可怜天下父母心…
“姨娘放心吧,王太傅不会有事情的…”杜清歌安慰了一句。
可秦姨娘却摇摇头道,“你不懂,若是有人想要我们王家轰然倒塌,谁能拦得住?更何况那些人位高权重,哎…凶险的很,一切都是未知数…”
“行,我答应你,若…若王家真有不测,我会去求父亲,去求祖母,让他们进宫去求求杜太后,赦了思儿的罪,到时候…我会让父亲把思儿接到我们府里,跟我作伴就行了…”杜清歌捏紧了秦姨娘的手,重重道,“当然,我相信,绝对不会有这样一天的,王家一定会度过难关的,放心吧…”
秦姨娘听闻她答应了,顿时哭出了声音,要跪地磕头。
杜清歌赶紧拉住了她。
“哎…人心凉薄,若不然,我也不会求到你的头上去…”秦姨娘不免感慨万千,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会求到一个小小庶女的头上去?
“算了算了,不说了,总之,谢谢你,我知道这事情很难办,但…”秦姨娘深深叹了一口气,擦着眼泪道,“但总要给我们老爷留个骨血,将来的事情不好说,我们老大又未成亲,也没个孩儿,我也只能求着你保住思儿了…”
杜清歌能理解秦姨娘的心思,点点头道,“我懂,您不必说了,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秦姨娘看着杜清歌,不免感慨道,“我见了你两次,不过两次罢了,我便将这样的重担托付与你,不得不说,这也是缘分吧,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与你十分有缘,你…跟我们家死去的大姑娘有些相似,我也说不出到底哪里像,可就是觉得很熟悉…”
秦姨娘没说假话,她总觉得,杜清歌身上有很多地方都和王婉仪很像。
可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可她偏偏觉得连气息都很相似…
真是怪的很…
“也许,我真与你们投缘吧…”杜清歌笑了笑,安慰秦姨娘,让她放宽心,别太担心了,毕竟王琰和季玉恒已经去查案了,肯定能查出来眉目的…
秦姨娘将王婉思托付给了杜清歌,心里头也觉得轻松了些,又留了杜清歌和许姨娘吃了晌午饭,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这母女二人才回了府里。
她俩刚一回府,前脚刚下了马车,后脚,大太太的人就来请他们去汀兰苑说话了。
杜清歌立刻捏了捏衣角,她知道,大太太叫她们过去,肯定是为了她们去王家的事情,如今王家差点被定了谋逆的罪,都没人敢去,大太太自然也想让杜家人避着王家…
只能去一趟了…
母女二人其实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去了汀兰苑,刚一脚踏进去,大太太就把一个很名贵的白瓷花斛朝着许姨娘的脚下砸了过来。
那白瓷花斛瞬间碎成一片,白瓷溅的四散开来,有一片一下子溅在了杜清歌的下巴上,下巴上一疼,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了血迹…
许姨娘顿时恼了,拿着帕子替杜清歌一面擦血,一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太太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是要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