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什么…”宫女垂着头,低声道,“还是和往常一样,给太后奉了茶,太后不肯吃,她说身子骨要紧,太后吃了两口,她便走了,这会子正朝着您这里来呢…”
“哦…”皇后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若是这宫里头的女人都该死,那她绝对可以放庄妃一条生路,毕竟庄妃这种人,闷到了一定程度,你还真就对她下不了手,对她下手,心里总觉得不忍。
“对了,杨太医来了一趟…”那宫女继续垂首回话,“吕嬷嬷已经送他出宫了…”
皇后闻言冷笑了一声,她就知道太后肯定会请太医来瞧一瞧的,杨太医是太后信任的太医,她问过杨太医,大约也就信她的话了。
她并没有骗太后,这个毒,宫中这些太医确实没法解,宫里头这些太医都太正统了,而且大部分太医都是祖上就是医官,一直承袭到了现在,对那些外头的毒物,并不是十分了解,这种毒药,反倒是那些游走的郎中,说不定还能用奇招治好…
不过,想要找到这样的游走郎中,怕是也不可能吧,毕竟这个毒,也撑不了几天的。
“杨太医怎么说?”皇后端着茶碗,吹了吹,面上表情捉摸不定。
“杨太医说太后是中毒了,说此毒难解…”
“那太后怎么说?可说这毒是我下的?”
“没有,奴婢并没有听到这样的话,太后只是让杨太医走了,倒是安平长公主哭着去找太后,说是世子爷被掳走了…”
“哼…”江皇后冷哼一声,嘴角勾了一丝丝冰冷,心中别提有多畅快了。
安平长公主未出嫁前,自持是最得宠的长公主,有太后护着,又有皇上护着,处处针对她这个皇后,民间那些女人们有句话倒是说的十分对的,这姑嫂之间,还真是一不小心就成仇,安平在宫里头养尊处优,嫁给大理藩王后,又活的十分滋润,每次回宫根本不把她这个皇嫂皇后当回事,如今掳走了她的儿子,又挑起了大理各部族的争斗,她儿子丈夫都深陷泥沼之中,倒是乐得看她这个长公主该如何处置…
事到如今,江皇后反倒什么都不怕了。
反正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搏一次的,反正季家的江山,从来都是从死人堆里上位的,谁上位不是上?她杜太后能做太后,她怎么就不能做江太后了…
“您说,长公主她不会闹吧?”钱嬷嬷其实还有几分担心的,这种给太后喂毒,要挟上位的事情,若是不成功,恐怕都要赔上性命。
钱嬷嬷心中多少有些担心。
江皇后却不以为然,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能有什么退路?早就没退路了。
若是那周道人真被活捉了回来,真要说出点什么,或者把解药带回来,等皇上醒来了,到时候,她们母子二人,只能等着冷宫了,与其等着那一天,不如大胆出击,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闹?她闹什么?”江皇后冷笑了一声,“她闹?她想如何闹?说我给皇太后下毒?她一个嫁出去的公主,谁会信她的话?更何况,她儿子还在我手里捏着,除非,她是不打算活着见到她儿子了,若她不想要儿子,便让她闹腾去…”
钱嬷嬷闻言顿时心神安定了些。
正在这时候,太监进来通传道,“庄妃娘娘来了…”
庄妃平日里对江皇后还是十分恭敬的,每日必定会来拜见一回,不过她性子闷,不爱说话,所以每次来了就走了。
江皇后端端坐好。
庄妃走了进来,像往常一样行了礼,不过这次端妃并没有站起来,而是一直跪着。
江皇后愣了一下。
庄妃从未如此过。
想了一下,大概是为了她的儿子吧,她应该听说宫外发生的事情了。
“庄妃,你这是?”
皇后明知故问。
庄妃神色有些凝重,磕了一个头,“还请皇后娘娘救救我的儿子…”
“你先起来说话。”
皇后冲着钱嬷嬷使了个眼色,钱嬷嬷赶紧上前扶起了庄妃。
庄妃倒也不似其他嫔妃一般,遇到点事情就哭哭啼啼的,只是一脸愁容的看着江皇后,低声道,“妾身听闻昨晚有人潜入太子府上,杀了好几个丫鬟侍卫,听闻是羌笛的暗探,这种人理应处死的,可嫔妾听闻老五也牵扯进去了,是为了救下杜将军家的女儿…老五那孩子,向来贪玩没个正经时候,这事情有多严重,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暗探是该杀了,可…我只有老五一个儿子,还请皇后娘娘帮帮我,能保住老五一条命…我这辈子就算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庄妃眼圈红了。
宫里头的闷葫芦,即便是和皇后,她也从未说过这么多的话,这是第一,也是第一次求人。
若是别的嫔妃,皇后早就打发走了。
庄妃这是头一次开口,像她这样闷的人,开口求人,也确实难为她。
而且,她也确实只有季玉恒一个儿子。
皇后心中竟有些不忍。
伸手拉住了庄妃的手,“妹妹…这事情我本不好过问的,你也知道,暗探若是探到了咱们的军机,将来定然会对咱们有害,所以,这个暗探必须杀,可谁能料到,他竟然挟持了杜家那个小庶女,偏偏杜将军又去大理寺报官,正巧老五也在…哎,这事儿说来实在一环一环巧的很…”
“我知道娘娘您也为难…”庄妃擦了擦眼泪。
“这样吧,我派人去给太子传话,无论如何,让他护住老五…”皇后头一次这么为难,若是别的皇子,她才不管,爱死不死,可偏偏是庄妃的儿子,“可若是…你也知道,刀剑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