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梁栎啐了一声,“爹妈都不要的东西,被我家捡回来了,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梁颂年看到玻璃上映出的人影。
“这句话,你敢在哥的面前说?”
梁栎一愣,又梗起脖子说:“有什么不敢的?你就是仗着哥护着你,没有哥,你现在还在做我的血包。”
梁颂年猛然望向他。
梁栎最爱看到梁颂年听到当年事的应激反应,如果不是哥不让提,他一定挂嘴边上。
他迎着梁颂年的目光,冷笑道:“你该感谢你这条贱命身上能流着和我一样血型的血,不然你现在还在渔村晒鱼网呢。”
话刚说完,他正要推开琼姨,去夺梁颂年的手机,余光却扫到门口站着的身影。
他的膝盖猛地一软,差点就要跪下来。
“哥……”
荀章很久之前问过梁颂年:“你和你哥的关系怎么好成这样?他对你究竟有多好?”
梁颂年平时回答他都不假思索,却被这个问题绊住,良久才认真说:“如果有一天要我写遗书,但只能写两个字,我会写——哥哥。”
再也不会有比梁训尧对他更好的人。
其实刚进梁家的时候,梁颂年对梁训尧的观感,和对其他人没有差别。
梁训尧那时忙着留学事宜,还要被梁孝生抓去世际观摩,一周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两天。
八岁的梁颂年对十八岁的梁训尧的印象是——高高的,冷冰冰的,不常出现的哥哥。
他不知道梁训尧对他的印象是什么,因为他们的生活几乎没有交集。
住进海湾一号很多天了,他还没有完全熟悉环境,梁孝生和蒋乔仪给他准备了房间、衣服用品和女佣,就很少找过他。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直到半个月后,梁栎忽然感冒高烧,蒋乔仪和女佣们围在床边心急如焚。
小小的梁颂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听到动静,就扒在卧室门口偷偷往外探看,下一秒,他看到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朝他走过来。
他不知危险,愣在原地,医生给了他一颗糖,把他抱上了医疗车。
针刺进皮肤的瞬间是很痛的,梁颂年顿时呜咽出声,眼角泛起泪花。
他害怕、挣扎、四处张望、哭着喊阿姨。
可是没人理他。
说会照顾他的蒋乔仪全程没有出现。
他不明白为什么进梁家前要抽血,进梁家之后还要抽血?他的血会不会被抽干?
但他没有人可以问。
晚上,他摸着自己发肿的手背,缩在被子里发呆,女佣给他端来补气血的乌鸡汤和虾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