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记忆已经错乱了,今天醒来的时候,把唐诚认成了邻居,又对着医生喊阿诚,”梁颂年笑了笑,“但唐诚提到我,她一下子就僵住了,抬头望向我,开始流眼泪。”
梁训尧垂眸听着,没有说话。
“她叫我小满,唐满,是我原来的名字。”
梁训尧将火调小,盖上锅盖,慢慢炖煮。
“我觉得很奇怪,我是带着对他们的恨和怨长大的,现在却告诉我,他们是好人,他们不想抛弃我,他们这么多年都很想念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需要一个过程。”梁训尧说。
“你希望我接受他们。”
“年年,接受与否都是你的权利,跟随你自己的心,没有人可以从道德上审判你。”
梁颂年眼眶一热。
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果真是梁训尧。
他什么都没说,梁训尧就懂了。
他走过去,挤进梁训尧和料理台之间,相对而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梁训尧的脸。
“我找回妈妈和哥哥,你真的为我开心吗?”
“当然。”
梁颂年用指尖抵着梁训尧的领带,缓缓下滑,停在马甲的对襟口,充满暗示意味地往里一勾,“可我怎么觉得,你心情不太好?”
“是不太好。”
梁颂年还以为自己听错,倏然睁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这一次梁训尧没有躲避他灼灼的目光,只微微探身,将他身后的刀具挪得远一些,然后对他说:“我承认,我做不到对你的变化无动于衷,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的生活里只有彼此。当你离开我的保护圈,接触新的人,感受新的关系,我会为你高兴,当然,也不可避免地会有失落感。”
梁颂年又惊又喜,眼瞳骤然发亮,忍不住要抱上去,被梁训尧按住了手臂。
“年年,你不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他微微停顿,“但你应该明白,感情分很多种。”
梁颂年的心情像坐过山车,板着脸问:“什么意思,你想说你对我只有亲情?”
梁训尧在持续不到三秒的对视之后,移开了目光,轻声说:“是。”
梁颂年冷笑,甩开他的手,正要离开,又被梁训尧拉了回去。
“年年,你听我讲。”
“我不听。”
“年年,听我讲,”梁训尧握住他的手臂,沉声说:“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不纯粹。如果我放任自己接受了你,那么在一起之后的每一个深夜,我都会叩问自己,我救你出来,究竟是为了保护你,还是为了满足我的私心?”
这次换梁颂年沉默。
他怔怔望着哥哥紧蹙的眉心,不知如何作答,“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