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六天,是仅属于梁颂年的、与梁训尧无关也不受他掌控的十六天,他只能从琼姨那里打听到只言片语,却无法了解全部。
——三少今天睡得很早。
——三少今晚吃了半碗粥。
——三少说今天要去见个朋友。
——前两天唐诚先生来了,带了一些他自己做的椰香饼,三少吃了两块。
再想追问,琼姨说:“三少不让。”
梁训尧看完梁颂年的脸,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梁颂年那声“和琛”有多亲密。
在他的印象中,梁颂年这些年认识的所有人里,应该只有荀章被叫过“阿章”——改口的时候,他们已经相处了五年之久。
梁颂年走进来,在梁训尧身后的书桌边找到了黑胶唱片机,他俯身捣鼓。可惜他之前很少有这般闲情雅致,对机器不熟悉,调整了半天,黑胶唱片都纹丝不动。
梁训尧说:“我来。”
“不用了,和琛待会儿就来了。”
他没有表现出抗拒或憎恶,对待梁训尧就像对待一个连寒暄都吝于给予的陌生人。
话音刚落,盛和琛应时地走进来。
“颂年,电影也好了,你还想不想——”盛和琛兴冲冲走进来,又在看到梁训尧时猛然卡了壳,“训尧哥,你怎么在这里?”
梁训尧自然无法解释。
作为曾经的偶像,盛和琛对梁训尧是有些惧意。梁训尧不开口,他只能在原地踟蹰不敢乱动。直到梁颂年在一旁召唤他:
“快来帮我。”
语气称不上撒娇,但透着熟稔。
盛和琛立即如蒙大赦,走到梁颂年身边。
两个人的肩膀抵在一起,在发现梁颂年压根没把防尘罩拿下来,盛和琛哈哈大笑,梁颂年恼火地搡了他一下,盛和琛还是笑。
“推我做什么?就许你调侃我?”
“是。”
“真不讲道理,”盛和琛逗他,“谁惯的?”
梁颂年顿住,没回答,俯下身去,默不作聲地调整唱针。
梁训尧站在他们身后,天色将暗未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他抬手抵在唇边,咳了两声。
梁颂年却像是没有听到,转头问盛和琛:“奇怪,音乐怎么还不出来?”
好不容易调好了唱片机,盛和琛刚要把胶片放上去,又被梁颂年拦住。
“换一张吧。”
“啊?”盛和琛觉得奇怪。
这张胶片不是梁颂年自己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