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李元澈这块热帕子终有一天会发现,霍清弦这种人是捂不热的,或许李元澈看不到希望便就死心了
只是,他不知他的话,对霍清弦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霍清弦好不容易想要迈出一步,带着一点希望想要从他嘴里打探点什么,却得来了这样的答案。
霍清弦日夜未眠,在军营待了两日,想起李元澈往日对自己的照顾,竟无半点别的情分,她一时心里堵的喘不过气来,难道平日那些,都是他对自己的报答……
两日后,她还是忍不住回了府,却不想进门时是李元澈给她开的门,见到李元澈的那一刻,她心里的酸楚无处可言,她冷冷地回答,无视了对方的存在。
不想,李元澈又搬出这些银两,那一箱,应该有不少吧,那些零散碎银,大概就是他辛苦挣来的,说什么助军,不过又是给自己报恩罢了。
她眸光沉沉,双眸似深不见底地泥潭看着眼前的箱子,心寸寸撕裂。
半晌,她终于抬起双眸,负在身后的手指不觉蜷缩的越来越紧,眼里的隐忍在竭力地克制,她的语气沉稳,却也冰冷至极。
“多谢殿下好意,不过……不用了,军饷充足,暂时用不到殿下这般有心。”
虽听着似好话,语气里却始终带着刺。
李元澈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他从未见过霍清弦如此对他说话,他知霍清弦是遇到了烦忧之事,心里便也只是心疼。
她明明遇到了困境,为何要将自己的心意拒之千里之外。
他努力挤出笑:“我这点微薄心意,将军能否看在平日我做菜伺候你的份上收下?”
霍清弦目光一凛,李元澈的话,真真是在拿刀戳她的心窝,那些照顾……可笑的是,她竟然当真了,她冷冷地看着李元澈,还是没忍住:
“我从未对殿下做过什么,哪怕是做过,也是不足挂齿,举手之劳的小事,我不需要,也不用殿下一一偿还,殿下不必如此急于还清一切。”
李元澈一愣,霍清弦难道猜到了,他已经知道污淖巷的事了?可这……是两回事。
他神色瞬变,不知霍清弦为何这样想,他解释说:
“将军……我并未想要还清什么,只是真心……想要……”
霍清弦甚是烦躁:“罢了……不必再说,我不想再听,你我本无夫妻之实,从今日起,殿下不必与我不必强求一屋。”
说着她从李元澈身边掠过,李元澈脑子里空白一片,他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帮霍清弦,那些银两他只说助军是怕被霍清弦拒绝,霍清弦为何如此待他?
他神色慌张,手足无措地跟着霍清弦的身影,直到霍清弦要去开门,他急的一下子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门前。
他两眼发红,一脸委屈地看着霍清弦,哽咽着问:
“将军……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温热的泪珠悬在长而密的睫毛上,李元澈因激动脸颊泛红,他雅睫轻颤,泪水瞬时夺眶而出。
“我只是……听云霄说……将军在边境时每月的军饷都会分发给其他人,将军也未曾告知其他人,他们都以为自己拿到的该是那个钱,如今将军的月饷都修了污淖巷。”
“云霄说这月发的军饷少了,营中已有人抱怨,将军也已承诺会将其补发,我便想替你分忧……何来还清之说……”
霍清弦眼皮轻颤,污淖巷之事,李元澈果然都知道了,那营中军饷之事,不想云霄也告诉了李元澈。
李元澈哭得泪水涟涟,早已将她的心泡软,好几次她都想抬手为其拭去泪水。
既然不是一路人,终要和离,不在意自己,为何又要想这么多。
她侧过身子,不忍再去看李元澈。
李元澈隐啜的哭泣,让她心如抽丝剥茧般地疼,她到底在气什么,气李元澈性子软,善良,待谁都那般好,还是气,他的心里对自己无一丝的想法。
可他又有什么错,不过是心里没有待她像女子一般的情意,她便恼羞成怒,任肆内心的狂魔出来作祟,将他的好心善意肆意践踏。
若李元澈是他中意之人,她为何要这般欺辱他,让他在自己面前流泪。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
错的人,是她,非李元澈,心怀不轨的人一直都是她。
什么为了霍家,为了避免麻烦,不过是她不受控制,想要保护李元澈的一个借口。
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男女之事有所反应,可随着李元澈对自己的贴心照料,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落。
不知何时起,她的心里那道不清说不明的欲望开始生根发芽。
每次进屋前,她都不敢多看一眼床榻上的李元澈,多看一眼,那夜白嫩的身子和软糯的哭声都会牵动她的心魂,扰得她一夜都睡不好。
她想自己大概是,未见过李元澈这样的男子,才会鬼迷心窍生出那样的幻觉。
于是,她每日回来去书房,日日抄那心经,妄图修身养性,宁静心神,那心经她抄了一遍又一遍,厚的都盖过心经本经了。
心却愈发的迷乱,她想自己大概是病了,想去找秦军医问问缘由,可连一个合适理由都找不到,她自顾消化着这一切。
直到看到云溪勾引李元澈,她内心的野兽破笼而出。
她想……杀了云溪。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可怕,她想做的,一直都是想要将李元澈占为己有。
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怎么能只想着让他属于自己?
他又怎会只属于自己?
她一直都在犹豫徘徊,一边担心李元澈无意,一边心存妄念,李元澈也会自己有那般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