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还在天人交战的谭潼根本不清楚眼前糟糕的情况,他还在跟自己的身体做抗争,后背已是一片汗湿,五脏六腑如同易位一般疼得发麻,尤其是胃里吐不出来又翻涌的感觉,让喉咙间满是一股血腥味,意识也逐渐的开始涣散。
所以当他感觉到下面一凉,有什么东西在不顾一切的强行突破自己时,双重的折磨和疼痛终于让谭潼忍不住的抽气哽咽。
“疼。”
轻轻的一个字,让混乱又灼热的空气瞬间冷静下来。
黑暗中谭潼的身体轻颤,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抬起手,用力抓住眼前这个散发着熟悉的气息又令他安心依赖的人,眸色洇湿。
“秦申林,我疼……”
谭潼不记得自己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因为回到公寓后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像是宿醉一般记忆也在那里断片。
只知道秦申林应该一直在自己身边,鼻息间总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让谭潼能够安心自己的处境。哪怕他好像生气说了很多的话,但那些话谭潼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能凭借身体本能不自觉的朝他靠近,然后渐渐的耳边嘈杂的声音不见了,身体也慢慢暖和起来,不适的感觉在一点点被这股温暖包裹消融,带着热意的怀抱让谭潼彻底的昏睡过去,睡梦中已经感觉不到任何难受,随后一夜无梦。
再次睁开眼,外面刺目的阳光透射进窗,谭潼抬起手臂遮挡了一下眼睛,小巧的银珠链滑落在手腕骨节,银珠微微泛着透明的光亮反射在皮肤上落下一小片投影,原本银白色的珠子质地变得越发透明。
谭潼轻轻转动了一下银链,以为是氧化导致的,疑惑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看到在周六还能早早起床的秦申林已经穿好了衣服,他面无表情的倚在门框边,伸手敲了敲本就开着的房门。
“起床,去医院。”
谭潼微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秦申林的房间,身上盖的也是他的被子,而昨晚回到家以后的事情谭潼已经忘光了。
身体的异样早已褪去,有些懵的谭潼半坐起身,摇头道:“我还好,应该不用去医院。”
秦申林眉头一蹙:“让你去就去,五分钟把衣服穿上别废话。”
说完他转头就走了,留下谭潼一脸不解,不知道这人一大早又有谁惹到他了。
而谭潼当然是拗不过秦申林的想法,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看着站在门口已经黑了脸的人,才发现让对方多等了十分钟,难得的是秦申林竟然忍着没发作。
两人一路无言的并肩下楼,坐在出租车后排一左一右中间还隔着大半的空气距离,前往医院的路上堵着车谁也没说话。
谭潼偷看了一眼秦申林,见他皱着眉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掏出手机先给程成编辑了一条信息,大意是替昨晚突发的事道个歉,并愿意赔偿他一部新的手机作为补偿,其他多余的话谭潼没有去说,毕竟他也不知道秦申林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打人,这一拳倒是成功把自己一个月的实习工资搭了进去。
车子抵达医院门口的时候,进入门诊大厅谭潼才惊讶发现秦申林已经提前在网上挂了消化内科的专家号,他走在前面一路取号上楼排队等号,谭潼默默跟在身后,除了提供证件以外什么都没有做。
这种有人陪在身边能够依靠的感觉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尤其这个人还是秦申林。
谭潼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静静等在厅内,想要回忆上一次和秦申林和谐出门的时刻却怎么也记不起来,闻着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反而让谭潼不可抑制的回想到了那段不太好的回忆……赶忙深吸口气摇下头。
“谭潼。”
秦申林的声音唤回谭潼的思绪,他抬眼走过去,发现原来已经叫号到自己了,然后跟在秦申林身后走进消化内科的就诊科室。
上了年纪的主任医生坐在电脑桌前,简单报了谭潼的名字和年龄后询问道:“是哪里不舒服?”
谭潼还没说话,一旁的秦申林回道:“昨晚胃疼。”
“有吃什么刺激性食物吗?”
秦申林皱着眉,直接将昨天饭店里的菜谱报了一遍,谭潼坐在一旁震惊于他的速记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悍……究竟是怎么记住几十道菜的?
医生点了点头:“这种感觉多长时间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到关键问题,谭潼适时开口:“一个半月前开始的。”
本来在电脑上敲打问诊症状的医生手指停顿,转过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来回扫视:“你们两个到底谁是谭潼?”
看着秦申林难得尴尬的闭上嘴,谭潼轻咳一声:“我是。”
好在医生没有多说,继续盘问道:“胃疼频次是多少,什么时候最严重,是不是有什么特定食物或者情况下症状才会加重?”
谭潼闻言微微皱眉,不舒服的频次他已经记不清了,也没有特别关注过,但是特定情况……
“情绪起伏过大的话可能会加重。”
其实细究起来,身体上的不适应该是和那场车祸有关,只是谭潼不能明说。
医生了解完基本情况,给他开了一系列的检查,包括抽血、各种ct和胃镜等,几乎做了一个肠胃检查的大全套。
谭潼全当是做了一次体检,因为他自己也想知道目前的身体状况,不清楚那场车祸后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如果能够治疗痊愈的话他又不喜欢自虐,昨晚那种痛苦已经不想再体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