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秦申林背上包头也没回,阔步走出了后台更衣室。
邓川见状目瞪口呆,早知道他一开始就提谭潼在医院的事啊,省得费那么多口舌,果然这两人再怎么闹矛盾还是跟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一个有事另一个是真心急火燎。
见秦申林已经走远,回过神的邓川赶忙追过去,和他一起打车去了市区医院。
好在到了医院后,接诊谭潼的医生说他没有大碍已经醒来了,而且还真让邓川猜中了,医生给出的结论就是熬夜和低血糖再加上发烧休息不当导致的短暂性昏迷。
“患者现在在输液室。”医生看了看他们二人提醒道:“你们这个朋友肠胃也不好,告诫他以后按时吃饭,然后把开的药拿过去给他。”
说着医生递上两盒退烧药,结果面前的人都没接。
邓川尴尬的戳了下秦申林,见戳不动拿过药直接塞到他手里,朝医生道了两句谢。
走出接诊室站在走廊时,看着尽头的输液室方向,邓川嘴皮子十分快的找了个借口:“你去给谭潼送药哈,我女朋友等我呢,先走了。”
说完他脚底抹油迅速开溜,好像生怕担责任一样。
秦申林背着球包站在原地,本来在得知谭潼没事的时候就想离开了,现在低头看着手里那两盒药,啧了一声转身不得不去向输液室。
医院的输液室平米不算大,和普通的病房差不多,左右各三张床,每张床中间用浅蓝色的布帘做隔档,由于墙上贴着禁止大声喧哗屋里十分安静,只有三两个病人在挂着吊瓶休息,谭潼是位于最里侧靠窗的位置。
被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激醒的他,正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飞过的鸟发呆,来到医院后胃里的不适感已经消退了,和之前一样医生并没有查出任何体内脏腑相关的毛病,肠胃和之前一样是轻微的炎症,目前只有发烧的症状还十分明显,这已经是他在这个冬天里的第二次高烧。
谭潼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的身体好像越来越严重了,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至今都没能缓解。
啪嗒一声轻响,床边被扔下两盒药。
谭潼回过神来,转头看到秦申林时惊讶一瞬,随后拿起药说道:“谢谢。”
听着他沙哑的嗓音,秦申林皱着眉头,包都没放下就显得不耐烦的在房间里的饮水机接了两杯温水。
一杯自己仰头干了,一杯状似不经意的放在桌上。
谭潼没有多说,自然地端起那杯水润了下喉咙,觉得舒服了很多,随后抬头问道:“你的比赛……”
“输了。”
简短的两个字,秦申林却说得不像是自己的事。
而这个结果谭潼并不意外,打网球只用左手连最普通的正反手动作都做不了,怎么可能在比赛中获胜,但至少这次进入了16强,能够有资格参加五月份的比赛就说明还有机会,这个结果已经比曾经错失名额好了很多。
谭潼安慰道:“没关系,五月加油。”
可能是谭潼的神情过于平静,也没有预想中的惊疑和询问,不禁让秦申林多看了他几眼。
这几眼却让他发现谭潼好像比几个月前初见面时更消瘦了,巴掌大的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角颜色很浅,下颌骨的线也勾勒得尤为分明,那抹不堪一握的脖颈上,白皙的皮肤透着淡青色的血管,锁骨凸起的位置随呼吸微微起伏,再向下……
秦申林立即挪开眼,想也不想的转过身,背着包抬腿向室外走去。
“等一下。”
身后的病床倏然传来一阵响动,衣服的下摆被一只指尖泛白的手紧紧拽住,背后是谭潼低哑的声音。
“坐下陪我一会,可以吗?”
看着秦申林转过头,那双锋利的眉眼迅速皱起,本以为对方会毫不犹豫的甩开自己,结果他却反手抓住了谭潼的手腕,然后拍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嫌命长?”
秦申林看着他手背上已经窜动的针头和不断冒出的血渍,固定住谭潼的手腕,又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把血迹擦干净。
另一边,听到响铃的护士快步走了进来,帮他拔掉针头重新在手背上扎了一针,再用绷带固定住。
谭潼回过神来的时候护士已经走了,输液室安静的一角只剩下窗外掠过的飞鸟声,看着秦申林将背包放在地上,然后阔腿坐在椅子上低头不发一语的刷着手机,没有走也完全没有要跟谭潼说话的意思。
他竟然真的坐下了。
谭潼心底微微惊讶,毕竟昨晚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现在都令他记忆犹新,也以为这场矛盾会持续几周时间,不料却被一场意外的高烧化解大半。
好像随着比赛的结束,秦申林火大的脾气也消退了下去,现在和昨晚的状态判若两人,如果说比赛前的秦申林像一头濒临失控的狮子,赛后的他就是一只收起爪牙的小猫,情绪稳定了很多,也能够简单的沟通交流了。
谭潼见状安心地靠在床头,其实哪怕不说话,只要秦申林在身边空气的流动就会变得缓慢和舒适。
而刚刚的挽留,不止是想让他陪在自己身边,更多的是想和他探讨关于在比赛中焦虑的躯体化症状,只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以什么方式对他开口提起。
“啧,再看我脸上要被你盯出两个窟窿。”秦申林眼睛都没抬的说道。
谭潼闻言哦了一声,面色微红的挪开眼。
沉默片刻后,他还是转过头关心道:“你的右手恢复了吗?”
“没有。”
秦申林答的这么干脆,倒让谭潼一时语塞,然后思索了好一会才组织好语言,劝说道:“等下输完液我陪你去挂心理科,一直这样拖着不是办法,药也不能乱吃,还是应该让专业的医生诊断医治,制定一个恢复疗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