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申林不断在是脑海里组织着语言,在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的打开手机,一旁邓川的手机铃声却再度响起了。
看到是谭潼的号码,邓川像是捧着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递给秦申林,示意他接。
秦申林连忙清了下嗓子,怕对方挂断立即按下接听键。
“喂,我是秦——”
“是患者的朋友或者家属吗?!不管是谁赶紧来一趟市医院,他出车祸了!”
秦申林瞳孔瞬间缩紧,噌的一下站起身,声音发紧。
“我马上到。”
看着秦申林连外套都没穿就夺门而出,邓川匆忙追了上去,在后面喊道:“你去哪啊?订婚宴要开始了!”
秦申林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跑到地下停车场,直接开车前往市医院。
邓川见状也紧随其后,一路紧追慢赶的到了市医院急诊室外,邓川已经满头大汗,抬头看到的是护士正递给秦申林一件染血的白色衬衫。
“……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失去意识了。”护士如实说道,“肇事司机第一时间拨打的120,对方态度很诚恳,已经去了交警局做事故笔录。我们也报警了,刚刚从警察那里得知他没有家人,所以就用他的手机给最新的联络人拨打了电话,这些衣物也转交给你们吧。”
秦申林面色苍白的拿着那件衣服,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无比艰涩。
“他没有家人?怎么会没有家人?”
“咦,你们不是他的朋友吗?”护士有些疑惑,但还是解释道,“警察调取了他的资料,得知他是单亲家庭,母亲在七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这句话如同霹雷砸进秦申林的心底,令他怔在原地,久未回神。
“七年前?”邓川掰着指头数了一下,惊讶道,“那不就是高中的时候吗,但那会没听说啊……”
护士补充道:“应该是高中毕业的暑假,具体情况你们还是向警察了解吧。”
说完她就匆忙进了急救室,刺目的红色灯光映在一旁的座椅上,格外扎眼。
秦申林颓然地靠在墙边,邓川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只能安静的等在走廊里,谁都没再提起订婚宴的事。
在这期间,秦申林的手机不知道响过多少遍,他都没有理会。
邓川也没有劝说,生死攸关之际,其余的事似乎都不重要了。
短短半个小时,急救室红色的等忽然熄灭,大门打开,几名医生皱眉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辆担架推车。
“患者脏腑因撞击猛烈大面积受损,体内出血过多最终抢救无效,家属准备后事吧。”
简短的一句话,把秦申林呆愣地定在原地。
一旁的邓川急道:“怎么会抢救无效?医生你们再想想办法啊!”
“人已经断气了,再怎么抢救也只是无用功,接受现实吧。”几名医生转身离开,留下护士做收尾工作。
担架推车上的人盖着医用的白色单被,躺在上面的面容依旧整洁,只是头发稍乱。
秦申林垂下眼,几年时间过去,谭潼的样貌似乎没有变化,削瘦的下颌和紧抿的唇角,他闭上眼睛的模样总给人轻柔的感觉,当眼睛睁开的时候,又会让人觉得他有一股清冷又不好接近的幻象,实际上这些都是他不善社交的小小伪装。
没有人比秦申林更了解,谭潼是一个怎样善良又容易心软的人,他只会对自己说一些狠心的话。
对啊,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没有说清。
耳边护士和邓川交谈的声音逐渐远去,秦申林的眼里只剩下安静地躺在面前的人,几年过去他幻想过许多次和谭潼再见的画面,都绝不是在医院的急救室外,阴阳相隔。
秦申林不由得开口:“谭潼,你睁开眼。”
他伸手握住那副单薄的肩头,摇晃一下:“你睁眼啊。”
邓川见状连忙上前阻止:“秦申林,谭潼已经过世了,好好让他走吧。”
“放屁!”秦申林猛地嘶吼一声,他双目赤红,突然像疯了一样摇晃着谭潼的肩膀,低头对着已经没有呼吸的人喊道:“谭潼你他妈睁眼啊!你凭什么想这么一走了之,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七年时间你就这么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话音还未落下,谭潼颈间倏然滑落一枚项链,金色的纤细链身中央悬挂着一枚小金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反着光。
秦申林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盯着那枚小金珠项链,一句话都再难说出口,身体陡然卸力。
邓川不知道他怎么了,等他打完殡仪馆的电话后,转过身看到秦申林依旧站在担架床边,垂着头没有言语。
他上前一步说道:“我已经联络了殡仪馆,他们说马上就会派车……”
说到一半,邓川才看清秦申林的神情,和担架床白色被单上氤氲的一串水渍。
秦申林哭了。
那个自尊心极强又不可一世的家伙,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泪流满面,他手里攥着那颗小金珠项链,嘴角被咬出一道血痕。
邓川震惊在原地,他听到了秦申林泣不成声的一句话。
“我错了……谭潼我错了……求求你睁开眼,我求求你……睁眼看看我……”
“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
两人回到s市后,谭潼立即投身在工作当中,秦申林也被抓回体育馆开始训练,准备迎战三个月禁赛期后的中网比赛。
九月底北方已经渐渐降温,南方的秋老虎却来得猛烈,炎热的天气让呼吸都粘腻在一起,更何况还有个人时刻黏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