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深沉稳如太医院首季太医,也从未如此为难。
“季太医,太医院可有一位名为星悟的女使?”
“确有其人,娘娘何故如此问?”
“我见她日日去摘星阁寻些医药古籍,或许可以帮到季太医。另外,命人拿着我的宫牌去秋将军府求问是否有北疆极寒之地的珍贵药物,他们定会相助。”
“劳烦娘娘看顾皇上,微臣这就去办。”
后半夜时,云柔哲正用浸了冰水的毛巾帮君珩擦拭降温,季太医带了星悟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多亏娘娘指点,现下已从秋府寻到可替代天山雪莲的高山红花入药,若皇上服下后今夜能退下烧去,便可保性命无虞。”
“有劳季太医,这药可找人试过了?”云柔哲接过药碗,搅动几圈后舀起一勺送到嘴边。
“娘娘……是药三分毒,还是让宫人们来吧。”
未等季太医言毕,云柔哲已将药饮入口中,卓公公见状也端起另一碗饮了下去。
一炷香之后,两人皆无异常,才敢喂君珩喝下。
“季太医可知,良嫔如何了?”
感触到君珩的体温正逐渐恢复正常,额头也不再渗出细汗,云柔哲稍稍放下心来。
“良嫔娘娘近日本就忧思过郁,突遇惊惧以致胎气大动,怕是要早产,章太医在永和宫守着,容妃娘娘也召了产婆……娘娘不必担心。”
“娘娘,天都快亮了,不若您先去小睡片刻,奴婢替您守着。”星悟见云柔哲面容疲惫,跪在床前轻轻言说。
“不了,我要等皇上醒来才可安心。”
可君珩直至次日傍晚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云柔哲一整天茶饭不思,只趁宫人们替君珩盥洗身体的间隙快速沐浴更了衣。
她盯着季太医诊了脉,又喂了一遍药,明知太医院无不尽力,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皇上为何迟迟未醒?……太医院是否还有别的疗法可试?”
“可能是毒性过烈或药性不足的缘故,恐怕皇上体内余毒未清,不知何时能醒……微臣再同太医院会诊,恐要辛苦娘娘再熬一晚,若皇上明早不醒,便只能放血祛毒了。”
季太医言毕,带着太医院众人退了下去。
入夜已深,窗外雨声淅沥,殿中只余云柔哲与君珩二人。
白日里瑞妃在门口闹着求见皇上,卓公公好说歹说才哄了回去。
又听闻良嫔生产不顺,怕是要吃些苦头。
若皇上再不醒,恐怕难以瞒过明日。
云柔哲俯身侧耳轻轻贴近君珩的胸膛,听着均匀而明晰的心跳声,才又多了几分坚持下去的动力。
“皇上,良嫔即将诞下皇儿,你若不醒来怎么做父亲呢……”
她缓着柔声细语,只盼君珩能听见一点,也好睁开眼睛。
“清晏还在南香国斡旋,你不是一直盼着他平安归来么……”
眼皮渐重,意识模糊,她的呢喃随之转为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