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发现她与秋清晏泉浴逃宫时,顿觉失去她远比十年来唯一视为手足的秋将军更令自己心痛,却仍不想她在宫中郁郁不乐而放了手。
而她偏偏自那时起心灰意冷,久久不肯再交付真心。
“柔儿可有小字?”
云柔哲摇了头,因她并非传统出阁,而是待字闺中时便被选为太子妃。
“那便取作‘月卿’,可好?”
“可是取‘卿士惟月’之意?”云柔哲望向君珩的眸子恢复了沉静,“《尚书》有言,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注3)。君王如年岁更久不息,臣妾自如卿士月循辅佐。”
“朕所想为夫妻而非君臣。所谓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注4)。朕之爱妻,当唤为卿,且月中有柔韧桂枝,亦有广寒仙卿,都很像你。”
云柔哲垂眸浅笑一息,缓缓起身步至月洞窗棂前,仰面望着满天星河,目光炯然。
“皇上美意,臣妾自然领受。只是想到《尚书》中还有一句:庶民惟星,好风好雨;日月之行,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注5)。比起日月同辉,星民之光虽微弱分散,却乃天河中最恒久本质的存在,须日月共守护之。”
君珩欣然动容地自背后抚上她的双肩,温热气息吞吐于颈间。
“有妻如卿,朕之幸也。”
弗一回身便被他拥在怀里,下颏轻蹭着她的侧鬓,“夜深了,早些安置吧。”
她稍稍脱离出他的怀抱,羞涩恬笑:“那臣妾替夫君更衣。”
他随即展开双臂,低头盯着她第一次这样解开自己前襟的衣扣,慢慢松了腰带,褪下赤金龙纹礼袍。
“若朕与你只是一对平凡夫妻,不必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只随心所欲才是真性情。”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注6)。寻常夫妻尚且苦心经营,纵然帝后怕也难求赌书泼茶,闲云野鹤的平静日子。”
“这有何难?只怕到时你与朕日日相对,可别腻了才好。”
他低头捏住她整理赤金龙纹寝衣的玉手,转而眉心微动着拨开她乾红销金礼袍外衣。
“可是难道要皇上无视六宫粉黛,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吗……”轻声试探更似喃喃自语。
她清醒地知道即便君珩有意,此刻也不可能为她后宫虚置。且这两个月他如此独宠,怕已是接近极限。
“既已得爱妻,为夫本该如此。只恨朕明白得太晚。”
他无比认真而掺了一丝歉疚的神情令她心头一软。
青丝绿锦长裙轻盈落地,只余软烟罗的薄纱轻衫裹着红绸里衣。
“春宵苦短,莫负良辰。”低声响于耳畔。
君珩将她拦腰抱起,向床边走去。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躲闪他炽热的目光,直到两唇相贴时才娇羞闭目,任他托着她的后首倒于床榻。
床幔缓缓垂下,顾不得掀开喜被,他的吻便温柔而热烈地扑上来。起初捧着她的云面细细啃噬,继而愈发滚烫地掠夺着下颏与鹅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