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心中挂念着这人说过要送自己,收拾行李的时候一直在听客厅的动静,忍不住着急。
他其实没有太多东西,属于直男一个行李箱就是全部家当的类型,这会儿却在寝室磨了半天,眼见着真的没什么东西要带了,又起来装模作样检查柜子。
拖了又拖,连窗台上的灰都擦了一遍,楼下经理都忍不住叫他:“于微!收拾好了吗?”
这才拖着自己的行李下楼。别墅客厅里站满了人,教练、经理都出来送他。
之前的队友也都祝他前程似锦,走到哪里都发光发热,于微一一谢过,领队发消息催他快去停车场,眼见真的没办法再拖,只能不甘不愿地道别。
刚从别墅出来,没想到忘海就等在不远处,眼里带着讽刺的笑容,好像在说——队长呢?不是说会来送你吗?
于微如鲠在喉,非常想把和俞辞忧的聊天记录拿出来甩在他脸上,但这样做太幼稚。
当然,他不这样做的原因不是因为怕幼稚,而是场面过于滑稽、尴尬,他不想折磨自己。
算了,走了,大不了以后在赛场上多关照俞辞忧几次。
尽管这样想,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往门口瞟,失望一次又升起一次期待,像浪浪见不到尽头的海。
“ocean,要不吃个晚饭再走?”忘海突然开口问道,他皮笑肉不笑的,明明话挺客气,听起来就是不欢迎。
于微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就见不远处俞辞忧一身风尘仆仆,拉着贴满国际航班标签的行李箱回来了。
“还没走啊,还好赶上了。”
别墅这一块种着一片粉红、金色的郁金香,他呼吸正常,鼻尖闻到馥郁的花香,一点看不出几分钟前还一路狂奔,生怕错过于微和临别的样子。
这会儿阳光落下,照在他发间,金粉般跳动,如粼粼波光,隐约可见一些汗珠。
“嗯,队长,你来得好慢。”于微看他来,忍不住就先弯了弯眼睛,紧接着又忍不住抱怨。
忘海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两人之间其他人融不进去的氛围,嘴唇微颤,欲言又止,眼神都粘在俞辞忧身上了,“队长……”
还没说完,俞辞忧把自己的行李递给接到消息出来的阿姨,随口道谢,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在于微面前晃了一下,说道:“补偿你,我送你去机场。”
说完才想起忘海似的,转头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去吧想早去早回。”忘海露出有点僵硬地笑容,默默把想说的话都收了回去,虚假地和他们挥挥手,自己回别墅了。
而俞辞忧则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地、自然地接过于微的行李,带着他往停车场走。
“我还没答应吧?”于微看着他颀长俊秀的背影,有些不满地嘟囔,但还是乖乖跟着他走。
俞辞忧的车是一辆很夸张的红色拉法,和他的气质一点也不符合,但据说是他十八岁时妈妈送的生日礼物,所以放着一车库的车不开,反而经常开这辆。
“上车吧。”
跑车的后备箱都设计在前盖,俞辞忧帮他把行李放好后主动来给他开车门,动作颇为绅士。
于微作为男人对跑车当然也是好奇、欣赏的,但这辆他坐过几次,早没了新鲜感。
“你今天来得好晚,是不是跑着来见我的?我看到你头上的汗了。”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带着点调侃问道。
俞辞忧没想到他也能这么细心,耳畔泛起薄红,但面上一点不显,自顾自打开导航,设定目的地为琼城机场。
于微见他不理自己,更觉得自己猜对了,心情不禁愉悦起来,话多的毛病又开始犯。
“我们后面还能见面吗?你要是来了我的城市给我发消息呗。”
他说这些一点暧昧的样子都没有,动作也很自然,像仅仅只是舍不得朋友,衬得俞辞忧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更加卑鄙。
喧闹的引擎的声盖过于微的声音,舒缓的古典乐在车厢里回响,俞辞忧有些犹豫,没第一时间回答。
于微却不想放过,又问了一遍:“你不想来?”
离开车库后,这一段都是别墅区,车不多,绿化做得很好,郁郁葱葱、像绿野仙踪。
俞辞忧被前路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睛,把挡光板放下来,这才回答:“于微,你不是不喜欢我吗?非得见面?”
他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不是,你怎么老纠结这个啊?我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于微被他问得一噎,他哪里说得清?他就是很嫉妒俞辞忧的天赋啊,偶尔甚至会因此讨厌这个人,但这种讨厌不是不想和这人做朋友、甚至也不是不想接触。
真要他用语言形容,他实在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汇。
只有这一刻,于微无比痛恨自己没有好好上语文课,所以最后他只能恼怒地耍赖。
“我……行吧,你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那你当我讨厌你好了。”
“哦。”俞辞忧就知道会这样,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只留下一路沉默。
不是早就知道于微是什么样的人吗?直男一个,能指望他给出什么惊喜?
过了一会儿,于微可能又觉得车里氛围太冷,开始找话题,俞辞忧都一一接下,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把人送到机场后,俞辞忧帮于微值机、一直送他到登机口,还温和地和他说再见,“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等我在比赛里好好宠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