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了。
金澈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等到背影完全消失也就是魏弦步入了浴室的瞬间,金澈一鼓作气,拔腿跑出了魏弦的家。
他下到一楼冲入雨幕,在一望无际的夜色中狂奔逃亡。
金澈跑到一半想打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带手机,他站在静如死水的街道中心,咬紧牙关心一横,也没敢再回去拿。
金澈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回头往后看,生怕夜色中浮现出魏弦的身影。
路过一家打烊的商铺门口,金澈被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活像个异种。
他的头发是乱的,嘴唇是破损的,脸颊也脏兮兮的——魏弦故意在上面留下了无数个血吻。
在此之前,单纯的金澈只知道男人的脸上只会出现女人香甜的吻,可能是甜丝丝的水果味唇膏,也可能是热辣奔放的艳色口红,反正无论如何,就不该是另一个男人诡异至极的血吻。
任何事物或是东西凡事掺了血,不由分说的变得恐怖惊悚起来。
金澈摸了摸自己脸颊上密密麻麻的血吻,血液已然干涸了,难以擦掉了。
他的脸上沾了血,可比身上淋了雨水可怕多了……
金澈看着玻璃中的自己,竟对自己产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惧意。
魏弦的影子已经勾在了他的身上,阴魂不散。
而这时,路口隐隐闪烁两枚亮光,车前灯像双眼,朝金澈的方向飘来……
肯定是魏弦的车!
妈的,他早该想起来的!魏弦有车啊!他真是异想天开,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个轮子!
金澈的内心油然而生了一股难以挥去的绝望。
金澈愣愣地看着距离他越来愈近的车。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避开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嘭!
他像个破烂娃娃高高抛起,然后再重重落下,伴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金澈的生命迎来了落幕。
“遭了,撞死人了!”
有人从车上下来,手忙脚乱的在不断溢出鲜血的尸体旁打电话。
现场一片嘈杂混乱,唯有金澈的尸体是静的。
金澈葬礼上用的遗照,是他几日前拍的证件照。
照片里他的他神采奕奕,唇角噙笑,他家人捧着遗照啧啧称奇,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金澈还有这么动人的一面。
只可惜华年早逝了。
“黑白照的缘故吗?我怎么总觉得金澈虽然是在笑,但笑得……怪死气沉沉的。”
有人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
“就是皮笑肉不笑,眼神空洞,像失去了魂。”
“他那孤僻性子,你指望他笑成什么样子?死后能有这么一张像样的照片,不容易了!”
……
那晚,魏弦其实并没有追出去。
他关上了漏风的大门,然后回到留有余温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手里把玩着金澈那张染血的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