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半溪略显震惊的眼神里,陆枕指着他哭诉,“你居然!家、暴、我!”
周围的几个人都快笑撅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沈半溪面带微笑,从齿间硬挤出四个字,“你有病吧。”
陆枕挠了挠头,端正姿态,嘿嘿笑着凑到沈半溪面前,“你还会骂人呢,第一次听,好荣幸。”
沈半溪:“……”
又闹了会儿,陆枕和林施程把刚才买来的小吃与大家分享,边吃边聊还不够,陆枕拉着沈半溪好一顿自拍,末了还让姜玮帮忙拍了两张游客照。
沈半溪的肤色白皙,身材高挑匀称。蓝色簪花之下,是一双清秀的眉眼,他不怎么爱笑,也不会摆姿势,因此在与陆枕的合照里像是复制黏贴一般,每张都大差不差。
反观陆枕,他可以做到一秒换一个姿势,并且都不重样,一如头上的红色簪花,热烈盛情。
在环岛呆了三天两夜,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画画,但托陆枕和林施程的福,该吃的、该喝的、该玩的、该体验的,他们一样都没落下。
回程的车上,陆枕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随口和沈半溪吐槽,“你怎么都一个表情,跟面瘫一样。”
沈半溪转过头,看向窗外,“你爱看不看。”
“爱看爱看。”陆枕立马解释,“可是你笑起来更好看啊,怎么不多笑笑?像这张,看起来就很开心呢。”
沈半溪撇眼看着陆枕递至眼前的照片——这是陆枕的自拍照,但沈半溪刚好坐在旁边,笑得漏出一排牙,照片有点糊,像是无意间拍到的。
细细回想了一下,沈半溪觉得这应该是最后一天在沙滩那里写生的时候,他本来在放空走神的,恰巧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小孩在沙滩上挖了个坑,把自己的脑袋往里插,结果重心不稳爬不出来,被家长发现后,拎起来夹在胳肢窝里带走了。
小孩的哭声震天响,一边哭一边从嘴里往外吐沙子。
现在想想还是很好笑,沈半溪忍俊不禁,陆枕抓住这一瞬间开口,“对对对,就是这样,多笑笑,笑一笑十年少。”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沈半溪收了笑,默默转过头,又不说话了。
窗外的风景如幻灯片般闪过,沈半溪目光落在窗户上的一片水渍上,若有所思。
结束写生的行程后,集训营的生活也即将进入尾声,天气逐渐转凉,一晃十二月,马上就要艺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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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同学快回家了呢o( ̄▽ ̄)o
美术联考的时间在十二月十日到十一日。
突如其来的气温转变,一不留神让沈半溪中招着凉了,所幸只是个小感冒,在联考之前就差不多痊愈了,就是还有些鼻塞。
联考这两天,陆枕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每天都醒得比闹钟还早,然后算着时间把宿舍几个人一一喊醒。
沈半溪的觉浅,也没有赖床的习惯,但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吃药的缘故,有些嗜睡,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他晚上睡得很好,一觉到天明。
临出发前,沈半溪的鼻子还一吸一吸的,陆枕问:“吃两颗药再走吗?”
沈半溪摇头,“不了,吃药会犯困。”
“准考证、身份证都带了吗?”陆枕提醒道。
沈半溪拍了拍冲锋衣的口袋,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卧槽!我没拿身份证!”陆枕的话没提醒到沈半溪,反而一语点醒了刚上完厕所的林施程。
待四人都准备完毕,两两成行前往考点。
离考点不远处的马路上已经被拉线围住,一眼望去人头攒动,偶尔耳边还能听见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一句“紧张死了”,也有在求神拜佛的声音。
沈半溪和陆枕并排走着,一直在前面的林施程和姜玮突然转身不怀好意地对陆枕笑。
“干什么?”陆枕停下脚步。
只见林施程握住陆枕的左手,姜玮握住陆枕的右手,两人的嘴里都念念有词,“接手法、接画工、接好运,接接接!”
陆枕:“……神经病。”
陆枕正想甩开他俩的手,却见林施程抓着他的手往沈半溪面前递,“半溪你也来沾沾,他们说会有好运加成。”
沈半溪本来正看戏,结果林施程突然把麦克风递到他嘴边,让他也唱。沈半溪哭笑不得,摆手拒绝,“算了算了,我就不沾了,给陆枕留点运气。”
陆枕甩开林施程和姜玮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擦拭,“全是手汗,迷信。”
不管陆枕再怎么骂,两人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乐呵呵地又走到前面谈天说地,不见一点紧张氛围。
四人的位置是分开的,即将分道走时,陆枕忽然抬手,轻轻落在了沈半溪的头顶。
“打起精神来,别紧张,等会儿门口见。”陆枕说。
掌心的温度自发顶传至头皮,沈半溪微仰起头,懵懵地说了声:“好。”
陆枕展颜一笑,在沈半溪头上揉了两下,“加油。”
连着两天,陆枕都这么叮嘱沈半溪,一模一样的话术,如出一辙的动作。
沈半溪觉得,陆枕像书里妈妈唠叨的形象,又有点像离家前奶奶嘱托的模样,但他并不反感,默默接受着。
十一号下午,考试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一句欢呼声,氛围比前一天轻松不少。
四人吃饭的时候,林施程突然问:“你们都什么时候走啊?”
姜玮喝了口饮料,清嗓道:“我要晚点走,不想那么早回去苦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