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设在村尾废弃的旧祠堂里。
一路上,她能感觉到那些若有似无的、带着探究和鄙夷的目光。
指指点点的声音也飘进耳朵:
“看,江家那个作精出门了!”
“听说昨天把嫂子克得差点没了…”
“她这是去哪?”
江晚舟充耳不闻,只是低着头,脚步加快,双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宝贝”。
旧祠堂被简单收拾过,门口堆着些新砍的木材,显然是在打制家具。
几个男女知青正在院子里忙碌,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晾晒被褥。
他们的穿着虽然也朴素,但洗得干净,布料也明显比村里人好,带着一种泾渭分明的“城市气”。
江晚舟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忙碌的知青们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好奇、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排斥。
毕竟,关于“恶毒小姑子”的流言,昨天就已经在知青点传开了。
江晚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她强作镇定,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
终于,在祠堂屋檐下的阴凉处,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周清钰没有参与劳作。
他坐在一个刚钉好的、还散发着木头清香的简陋小凳上,膝盖上摊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个军用水壶。
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微微垂着头,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
江晚舟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声引起了周清钰的注意。
他抬起头,目光从书页移开,落在了几步之外的江晚舟身上。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厌恶,只有一丝淡淡的、如同观察样本般的探究。
江晚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所有的心思都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她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突兀:“周……周知青?”
周清钰合上书,站起身。
他身量很高,站起来更显得江晚舟有些渺小。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听不出情绪:“江同志?有事?”
周围的知青都好奇地望过来,窃窃私语。
江晚舟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针。
她咬了咬下唇,从怀里拿出那个包裹。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向前递了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感谢周知青带来的医生。”
周清钰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江晚舟递过来的包裹,没有立刻去接,目光重新落回江晚舟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