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刚走过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嗤”了一声。
老刘家的媳妇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桶踢到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响。“有些人啊,刚来就占好地方,脸皮真厚。”
赵秀兰猛地站起来:“刘桂香你说谁呢?”
“谁应说谁呗。”刘桂香往这边走了两步,桶里的蛏子在水里蹦跶,“这礁盘是你家的?就许你占着?”
江晚舟攥紧了手里的网,指节抵着网眼的硬边。
她想拉赵秀兰走,却被按住了胳膊。
“我在这儿赶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赵秀兰的声音比海浪还高,“有本事找队长说去,看这地方该给谁!”
周围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远远地看着。
“吵啥呢!”林小梅拎着桶跑过来,往两人中间一站,“多大点事,刘嫂子你往那边挪挪,那边的蛤蜊肥。”
刘桂香瞪了赵秀兰一眼,拎着桶往远处走,脚步踩得沙子“咯吱”响。
赵秀兰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敲起蛎壳,只是力道比刚才重了三倍。
江晚舟的手心里全是汗,她往孙大娘那边看了看,老人已经站起来,正往家走,背影在沙滩上缩成个小点儿。
“别理她!”赵秀兰把敲下来的蛎子往江晚舟桶里放,“她男人跟王政委不对付,连带看谁都不顺眼。”
蛎壳的边缘很锋利,江晚舟捡的时候被划了道小口,血珠渗出来,在海水里散成淡红的雾。
她突然没了兴致,网往肩上一甩:“赵嫂子,我先回去了。”
“这就走?”赵秀兰抬头看她,眼里的光暗了暗,“再捡会儿呗,这点够吃啥的。”
“家里还等着呢。”江晚舟往回走,网绳在肩上磨出条红痕。
快到家属院时,看见孙大娘站在路口的老槐树下,见她过来就往树后躲了躲,手里的篮子往身后藏。
江晚舟装作没看见,脚步却慢了半拍。
“晚舟妹子。”孙大娘突然开口,声音像被海风吹哑了,“刘桂香那人你别往心里去,她男人前阵子没升到政委,心里憋着火。”
江晚舟愣了愣,手里的桶晃了晃,水溅在鞋上。
“赵嫂子也不容易,”孙大娘的声音更低了,“王政委常年不回家,她一个人带着俩孩子……
回到家时,沈星潋正坐在灶门口择菜,见她回来就问:“咋这么早?”
“有点累。”江晚舟把桶往地上一放,蛎子在水里吐着泡,像在说悄悄话。
沈星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她的脸:“是不是跟人吵架了?”
“没有。”江晚舟蹲下来收拾蛎子,壳上的泥沙蹭了满手,“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傍晚江韧舟回来,看见桌上的蛎子炖豆腐,突然说:“食堂的事问好了,明天你去试试。”
“我不去。”江晚舟扒着饭,米粒在嘴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