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京市来的那个,是犯了错被赶出来的,江家妹子还当宝呢。”
“赵嫂子说的,能有假?我看啊,这亲成不了,到时候江家妹子哭都来不及。”
江晚舟拎着水桶往回走,桶沿撞在礁石上,发出“哐当”的响。
水溅在裤脚上,凉得像冰。
她知道不该信这些话,可耳朵像被塞进了沙子,硌得生疼。
回到家,沈星潋正在给明原缝小褂子,看见她脸色不好,就问:“咋了?谁惹你了?”
江晚舟把水桶往墙角一放,声音有点发颤:“她们都说说周清钰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沈星潋把针线往布上一扎,抬头看她:“那又咋了?就算是被赶出来的,他心里有你,不就够了?”
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我嫁给你哥那会儿,他还是个大头兵,有人说我傻,放着村里的富农不嫁,偏要嫁个穷当兵的。可你看现在,他待我咋样?”
江晚舟没说话,蹲在灶前添柴。
第二天一早,江晚舟刚把馒头装筐,就看见林小梅的娘匆匆跑进来,手里的篮子晃得厉害:“晚舟妹子,不好了!赵嫂子跟队里说,周清钰是投机倒把被抓的,让队里别让他上岛!”
江晚舟手里的筐“啪”地掉在地上,馒头滚了一地。
“她胡说!”
“谁说胡说?”赵秀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往地上指了指,“队部的王干事都去码头拦船了,不信你去看!”
江晚舟往码头跑,布鞋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响。
远远看见码头上围了不少人,王干事叉着腰站在跳板前,像块挡路的礁石。
“让开!”她往人群里挤,胳膊被人撞得生疼。
就在这时,船鸣笛了。
白色的船帆从雾里钻出来,越来越近。江晚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船舷。
周清钰就站在那里,穿着她给他做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红布包,正往岸上望。
阳光照在他脸上,亮得像镀了层金。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流言都散了,像被潮水卷走的沙。江晚舟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周清钰跳下岸,拨开人群往她这边跑。
“晚舟!”
江晚舟迎着他跑过去。
江晚舟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沙粒钻进鞋里,硌得脚底发麻,却挪不动半步。
王干事跟在后面追,嗓子喊得像破锣:“周清钰!队里没批你上岛,你咋能私自来?”
周清钰没回头,眼睛只盯着江晚舟,里面的光比头顶的太阳还亮:“晚舟,我回来了。”
江晚舟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变成个沙哑的“嗯”。
她看见他鬓角沾着点灰,下巴上冒出层淡淡的胡茬,比上次见面清瘦些,可眼神里的热,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