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江晚舟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目光锐利地射向君央红。
“君央红同志!”他的称呼冰冷而正式,“我的安危,是组织和战友的责任!你的行为,是无视纪律、干扰搜救、对自己生命极端不负责任的鲁莽之举!请你立刻停止这种毫无意义且错误的言论!”
他的话清晰、冷静。
君央红震耳欲聋的哭嚎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君央红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周清钰冰冷彻骨的斥责比雨水更让她浑身僵硬。
她脸上混杂着泥和泪水,原本姣好的面容扭曲着,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灭顶的羞耻。
周围那些目光,不再是好奇或同情,而是赤裸裸的鄙夷、厌烦,甚至带着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
她幻想过无数次与周清钰近距离接触的场景,或是他感激涕零,或是他惊艳动容,唯独没有眼前这种,被他像看待什么脏东西一样,用最严厉、最公事公办的态度,当众剥掉所有伪装,只剩下最难堪的内里。
“我……我不是……”她徒劳地想辩解,嘴唇哆嗦着,却组织不起一句完整的话。
苏晓梅看得脸上血色尽失,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
她再顾不得许多,几乎是扑上去,和一脸不耐的搜救队员一起,用力架起烂泥般的君央红,声音带着哭腔和急怒:“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快跟我回去!”
她不敢看沈星潋,更不敢看江晚舟,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周清钰不再理会那边的混乱,他缓缓转过身,所有的冷厉和严肃都在转身的瞬间冰雪消融。
他重新看向江晚舟,向前一步,靠得更近些,抬起手,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珍重地拭去她眼角和脸颊的湿润。他的指尖还带着雨水的凉意,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跟君同志一点都不熟。”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夜奔波的疲惫,更充满了让她担忧的愧疚,“你信我。”
江晚舟仰头看着他,他眼底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都清晰可见。
“我知道。”
“我相信。”
他不再多说,伸出双臂,无比坚定地拥江晚舟入怀中。
江晚舟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和身上混合着泥土、雨水与淡淡皂角的气息。
沈星潋靠在江韧舟怀里,看着在晨曦金光中相拥的两人,终于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她轻轻用手肘捅了捅丈夫,江韧舟低头看她,又看向妹妹和周清钰,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过了许久,江晚舟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她不好意思地从周清钰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
周清钰低头看着她,忍不住抬手,用拇指指腹又擦了擦她湿润的眼角。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外面冷,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