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上的红窗花。
江晚舟睁开眼时,身侧的被褥已凉了大半,只剩浅浅的余温。
外间传来轻微的“哗啦”声,她披起衣服,轻手轻脚走出去。
小桌前,周清钰正背对着她站着,蓝布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淡淡的旧疤。
他手里捏着个白面馒头,盯着桌上的东西发愣。
三个黑乎乎的窝头,显然是他早起想自己蒸,却没掌握好火候的成果。
“醒了?”听见脚步声,周清钰猛地转身,眼神亮得像晨露,却带着点无措的歉意。
“本想试着蒸点馒头,可灶里的火总灭,还好我早前去食堂打了些。”
他摊摊手,指尖还沾着点锅灰,
“看来做饭这事儿,我确实得从零学起。先凑活吃口食堂的,下午我跟胖大厨请教请教,好不好?”
江晚舟走过去,指尖碰了碰搪瓷杯里的水,还是温的。
他该是算着她醒的时间,刚倒没多久。
“去食堂打饭得绕大半个家属院,你也起得太早了。”
她拿起个馒头,掰了小块递到他嘴边,“其实烧焦的窝头也好吃,我小时候常吃。”
周清钰张嘴接住,咀嚼时眼神却认真起来,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小板凳上。
“晚舟,有件事,我想在咱们过好日子的第一天说清楚。”
他的掌心温热,裹着她的手,“我娶你,是想跟你过日子,互相扶持着往前走,不是让你天天围着灶台转。”
这话像颗小石子,在江晚舟心里溅起涟漪。
年代里,谁家不是女人操持家务、男人在外干活?
周清钰的想法,实在太出格。
甚至,她和沈星潋都没强硬要求江韧舟改变。
“做饭、洗衣、收拾屋子,这些是维持家的活儿,不是女人天生该干的。”
周清钰的目光没移开,一直落在她脸上,“我要是娶了你,反而让你比没成亲时还累,那我这婚就结错了。”
“我现在工作完全是有时间的,你也不用心疼我。”
江晚舟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咸菜碗,语气更软:“要是哪天咱俩都累,或者队里有急事,食堂就是咱们的后盾,不用硬撑着做饭。”
“你别觉得女人就得贤惠。在我这儿,没这规矩咱俩是平等的,家是两个人的,得一起扛。”
江晚舟反握住他的手,眼眶有点热。
“好啊。”她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我教你蒸馒头,你教我看电路图,以后你修收音机,我就在旁边给你递螺丝刀;我缝衣裳,你就帮我穿针引线,分工不分男女。”
“一言为定!”
周清钰用力点头,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下午我先从熬粥学起,保证下次让你喝上热乎的。”
“借啥菜谱啊?我这儿有现成的师傅!”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星潋端着个青花碟走进来,碟里是自家腌的酱黄瓜,油亮翠绿。
她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两人的话,脸上笑开了花,“你可真是好福气,找着个这么疼人的。不像我哥,让他洗个碗都能把盘子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