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再次踏进招待所房间时,手里多了几张空白纸和印泥。
刘翠花和江铁柱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脸色更白了。
“娘,二哥,时间不多了。”江晚舟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刚才又去找了红英主任。她说了,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破坏重要外事活动,损害国家形象,判刑都有可能。往小了说,如果能证明是受人蒙骗,主动交代,交出东西,并且愿意指认主谋,那就可以算作被利用的群众,批评教育,退还赃款赃物,也就过去了。”
她把纸和印泥放在桌上:“怎么选,看你们自己。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写清楚,谁找的你们,怎么说的,给了什么,让你们偷了什么,东西现在在哪。按上手印。然后,把东西交给我。我带你们去见主任。”
刘翠花嘴唇哆嗦着,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女儿,又看了看那叠白纸,终于崩溃地哭出来:“我写!我写!都是那个姓梅的女人害我们啊!她说她是你婆家那边有头脸的,不会认你,会给你一大笔钱离婚。我和你二哥就想着拿到钱还能帮衬家里。铁柱,你快,东西拿出来!”
江铁柱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还没焐热的那卷钱和侨汇券,一起放在桌上。
江晚舟看着那卷钱,心里一阵发寒。
梅子娴为了对付她们,还真是舍得下本钱,也真是摸准了刘翠花母子贪小又愚昧的弱点。
她指导着刘翠花和江铁柱断断续续写下了证词,按下手印。
看着母亲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鲜红的手印,江晚舟心情复杂。
“娘,这里不适合你们生存。乡下淳朴,你们所求不过是小便宜,有些人愿意吃亏。在这里可是一个错误,会连累所有人的。”
刘翠花拉着江晚舟:“那你跟我回去。”
江晚舟侧过头抹了抹眼泪:“娘,你和二哥让我放心点好吗?你们所愿,我会完成的。”
刘翠花蹲下来,痛苦:“娘真的知道错了,不应该为了你二哥,把你害了。”
“娘,您帮我管好二哥可以吗?等二哥成婚有娃安稳了,我来接您。”江晚舟一字一句道。
刘翠花用力地点头。
江晚舟帮她擦好眼泪。
拿着证词和赃物,江晚舟领着两人去了刘红英办公室。
后续的批评教育和宽大处理流程,自有刘红英把握尺度。
与此同时,沈星潋偶遇了正在水房边慢悠悠洗菜的梅子娴。
“梅同志,洗菜呢?”沈星潋语气平常,仿佛闲聊,“下午交流会你也去吧?”
梅子娴洗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脸上挂着惯有的矜持浅笑:“是啊。不过听说交流会遇到点事。”
“是吗?那是我们之前故意放出去的,最精彩的是晚舟亲自展现才艺。”
“晚舟同志倒是多才多艺。不过,这种场合,还是稳重些好,别画虎不成反类犬,让人看了笑话。”
“怎么会呢,红英主任都点头了,说是创新展示。”沈星潋笑眯眯的,话里带话,“再说了,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人笑话的?那些背地里搞小动作、想看笑话的人,才该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了笑话呢,您说是不是,梅同志?”
“自然是的。”
梅子娴的笑容淡了些,垂下眼帘继续洗菜,没再接话,只是那用力搓揉菜叶的手指,泄露了一丝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