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岭收了六妮儿做助手,他可比六妮儿有出息多了。不知这次之后,能不能求一求,以后就跟在叶岭身边打下手。
想他不过是粗鲁不堪的屠夫,能有如此天大的造化,那是祖上积了德。不行,明儿个高低要去给祖宗上柱香
一切准备就绪,叶岭进屋之后四下打量,没有无影灯,光线就别想了。
算了,已经来不及,以后再改造吧。幸亏她有肌肉记忆,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皮肤的纹路。
叶岭无法预估开腹后将会遇到的情形,开腹全麻手术需要导尿,可叶岭连导尿管都没有。开始前让李绫去方便过,为了她的膀胱安全,只能加快速度,速战速决。
“李姑娘,傅恒会把罩子捂在你的口鼻上,不要怕,就当睡一觉就好啦。”叶岭再次跟傅恒他们确认过之后,以最柔和的声音对李绫说道。
李绫换了身宽松到空荡荡的衣袍,头发被严严实实裹在布巾里,独自躺在屋子中央的床上。
傅恒他们都穿戴怪异,不时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未知的恐惧,加上身体上的痛,让她浑身禁不住簌簌发抖。
突然,一只枯瘦,却温暖的手搭了上来。李绫看到那个瘦削沉默,如同影子般缩在角落,此时同样只露出双眼睛的小姑娘,眼里满含着鼓励:“不要怕,姑娘是好人,还很厉害。”
李绫怔住,那双手虽小,却好似给了她无穷的力量,令她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叶岭欣喜地看向六妮儿,朝她微笑着点头示意,以示鼓励。
六妮儿羞涩一笑,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她终于能有点用处了。
叶岭见一切就绪,朝傅恒点点头:“开始吧,徐大夫你要把好脉,张师傅照老样子来。”
傅恒将麻醉罩子盖上去,李绫很快就没动了,叶岭拿着手术刀,稳稳划了下去。
打开腹部,叶岭看到腹腔里的血液,骂了句我草,“张师傅,吸血!”
屋子里是浓浓的血腥气,鲜红一片。
张财努力咽了口水,拿着吸引器的手不由自主发抖。
乖乖,以前他都是宰猪杀羊,如今眼前的却是活生生的人!
“稳住些!”叶岭沉声呵斥,双手拿着纱布不断填塞,然后将蘸满了血的纱布扔到废篓里。
张财赶紧屏着气,将罐子伸进去,血汩汩被吸进了罐子中。
叶岭刚要问脉搏,突然咚的一声,她抬头看去,徐大夫已软软晕倒在地。
再一看六妮儿,她惊恐万状,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倒是傅恒还好,虽然看不清脸色,至少稳稳站在那里。
“草草草!”叶岭低头再一看,霎时咬牙怒骂。
人工心电监护倒下了,草台手术班子摇摇欲坠。先前叶岭乌鸦嘴多说了一句,李绫除了破裂,阑尾还真发炎了。
“快!去叫两个胆子大点的大夫进来!”
“来不及了,直接穿戴好,手用酒精消下毒就行了。”
叶岭极力稳住神,一连串下令。
妈蛋,人工心电监测绝对不能少。
先前只想着消毒的问题,手术室没让其他人进来。叶岭懊恼不已,感染与心脏骤停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唉,要是能解剖几具大体就好了,先不提认识人体构造器官,至少能锻炼一下他们的胆量,别再砸了她的草台手术班子。
六妮儿回过神,跌跌撞撞奔出去叫人。傅恒已经把徐大夫扶到了一边,见他幽幽睁开了眼睛,满脸的羞愧难当,来不及安慰他,拿酒精抹了手,只说道:“你歇息一会。”
傅恒能理解徐大夫,他见过叶岭解剖马,那时候血淋淋的场景,与如今完全不同。眼前躺着的是活生生的人,脏器泡在血水里,如此震撼的场面,他亦会永世难忘。
怪不得叶岭会叫张财前来,但凡胆子稍微小一点,就会直接吓晕过去。
傅恒看向依旧冷静沉稳的叶岭,她双手灵活翻飞,刀剪钳子等配合着运用,不时吩咐张财一声:“冲洗,吸!”
张财满头大汗,看上去有点手忙脚乱,所幸没有出错,血水汩汩流入了罐子里。
六妮儿叫来了年轻力壮的林大夫与许大夫,两人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情形惊得眼珠子都快飞了出去。
傅恒见状忙说道:“你们一人过来给李姑娘号脉,一人在旁边等着吩咐。”
林大夫先回过神,紧张地咽下了口水,鼓起勇气率先走了上前,实在是不敢直视,僵硬地转开头,手切上了李绫的脉搏。
这一切,林大夫突然楞住了,咦了一声,“脉象太过迟缓,几乎把不到。”
叶岭心陡然一沉,猛地抬起头,厉声斥责道:“再来,换一只手试试!”
林大夫连忙来回走动,认认真真将李绫的双手都号过脉,紧张地说道:“脉象迟缓,得仔细方能感受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叶岭骂了句,双手飞快止血打结,问张财:“一共装了几罐血水?”
张财忙答道:“先前满了一罐子,这一罐子装了八成满左右。”
罐子容量是五百毫升,加上冲洗的生理盐水,也就是说李绫的失血差不多在八百毫升左右,刚到危险的警戒线。
若是失血太多,应当心率加快,怎么会心率迟缓?
叶岭脑子飞速转动,只祈求李绫不是颅内出现了问题。强行排除掉所有因疾病造成的心律迟缓,就只剩下她李绫自身的心理问题了。
想到手术前李绫的紧张,叶岭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她经解决了破裂出血的问题,准备切除发炎的阑尾,对傅恒说道:“你与她说话,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