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她是发自内心非常诚恳的说的,要说顾凡这孩子,真的很不错,进公司不久,已经吸引了许多女孩子的目光了。
不过在这种时候谈这个,她的心里,微微对阿姨有一些看法了。
似乎是很满意顾盼的回答,阿姨终于告诉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不是我自夸,我这个儿子,无论人品还是其他的,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夸的。你爸爸也觉得,他会是女人家的好归宿,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让你嫁出去我们还要担心,怕你被人欺负。就不如,来一个一家亲岂不是更好?”
顾盼坚定的确认,阿姨说的是中国话,她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能听懂且字面上的意思也都能理解。
可是把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这话里的意思,顾盼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阿姨的表达有误,怎么会呢?
“顾凡是我哥哥啊,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你爸爸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小凡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了解他的性子。如果你们在一起,小凡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爸爸他,也就放心了。”
顾盼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她……要真是这样,不就符合了卓辰所说的,兄妹了吗?
根本就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顾盼只能讷讷道:“阿姨,顾凡是我的哥哥啊。”
“你们既不同父也不同母,根本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啊。”没想到阿姨锲而不舍,继续劝说着。
“爸爸现在还尸骨未寒,您说这个,太早了吧?”
“我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转达一下老顾最后的心愿。盼盼,你也别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吧。”
她的确该好好睡一觉了,自从三天之前,她回到久违的家,发现了家里这天大的变故之后,再也没合过眼。
这几个夜晚,她和顾凡一起坐在爸爸灵前,守着供桌上的长明灯。
夜风习习,灯光也忽明忽暗的,不知道为什么,顾盼总有一种感觉,好像在那暗夜中,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他来了
一连七天晚上,顾凡都要在爸爸的灵前守夜,因为他是孝子贤孙,这是他的应尽的责任义务。
而顾盼是闺女,是要泼出去的水,是不用也不能在灵前跪守一夜的。
这就是中国人所谓的重男轻女的传统习惯。
可是躺在床上,两眼瞪得大大的,一直望着头顶上那打了若干补丁的蚊帐,却怎么也睡不着。
屋外漆黑一片,映衬着顾盼黑暗的内心,忧伤恐慌懊恼悔恨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交杂在一起,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也是,这几天家里人来人往的非常嘈杂,还有各种杂事,她也根本就不可能睡觉。
与其睁眼到天明,不如做点实在的事,顾盼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来到堂屋。
堂屋里还亮着灯,诺大的屋子里满满的都是白色,尤其是屋子当中跪在灵前的那个人,更是一身白,白得灼人的眼。
披麻戴孝的顾凡一身麻布白衣,头缠着白布条,就连脚上穿着的,也是一双用白布裹了一层的单鞋。
“哥哥,虽然现在还是热季,夜深了还是会有些凉意的,多穿一点。”一边说着,顾盼将刚才顺手从顾凡房里拿出来的外衣搭在他的肩头。
然后,跟着在顾凡身边跪了下来。
其实守灵不一定非要跪一整夜的,这是顾凡自己非要这么做的,这几天下来,他的膝盖已经青黑一片了。
没见他皱一下眉头,喊一声疼。
而且,他跪的很正,背挺得笔直笔直的,昂着头颅望着桌上爸爸的遗像。
顾盼明白他的想法,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一样,内心的情绪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达,总想做点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心里的歉疚。
“你怎么出来了?很晚了,进去睡觉吧。”顾凡说,依然一心望着正前方。
顾盼摇头,继而想起他可能看不到,轻声说:“哥哥,我睡不着,让我陪着你吧。”
自从阿姨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就不敢再没大没小的喊顾凡了,甚至不会开玩笑的说黑心哥哥。
诚然,顾凡很好,很优秀,是许多女人心目中的那匹马,白色的。
可是,却不是她的,不是她所等待的那杯茶。
你之蜜糖我之砒霜,再好再优秀,于顾盼来说,却只是,哥哥而已。
也许,是他们相遇的时机不对吧,从一开始,顾凡的形象在她的心目中就已经定位了,黑心哥哥,也是哥哥啊。
顾凡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自然明白顾盼的意思,他望着爸爸的遗像坚定的说:“盼盼,你别误会,也许是妈妈搞错了爸爸的意思。他其实是想说以后让我好好照顾你,当然了,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照顾你照顾谁呢?”
在昏黄的油灯的微弱的光芒的映照下,顾凡的脸上有着一丝苦涩和无奈,顾盼没有多想,单纯的觉得他只是为了爸爸的过世而伤心着。
已经入秋了,白天还是很燥热的,可是入夜之后,却夜凉如水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齐齐的跪在爸爸灵前。
“这几天我没有参加爸爸的葬礼也没有在外人面前失声痛哭,很多人都说,我是一个绝情的女儿。”
顾凡没有说话。
“还有人说,说我们现在跪在这里守灵,我们这是在做戏。说我特别没有良心,说我,说我该死。爸爸还年轻,这么好的人老天爷怎么能收了他,还不如,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盼盼!”顾凡突然大喝一声,吓了顾盼一跳。茫茫然,她有点不知所措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