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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安亲王正心疼女儿病中无聊，又觉得女儿“想要上进”是好事，苏先生人品端方，学问杂而不乱，正是合适的人选，当即便爽快地答应了。

【砚儿经历此事，倒是沉静了些，知道要读书明理了，好事。】

沈砚垂下眼，掩去眸中的一丝算计。苏先生，将是她撬动未来局势的第一块砖。他不得志，便有被招揽的可能；他见识广博，便能提供这个时代稀缺的信息和视角。

就在沈砚暗中布局之时，魏玉衡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日，他再次登门，不仅带来了更为名贵的药材，还带来了一個消息。

“砚儿，”他坐在外间，隔着珠帘对里面“病弱”的沈砚温声道，“过几日，城西别苑有个小聚，都是些相熟的兄弟姐妹，一起赏赏春景，品品新茶。你病了这些时日，也该出去散散心，对身体恢复有益。”

沈砚在帘内，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锦被。

赏春？小聚？

她几乎可以预见，这必然是一场精心为她准备的“戏”。而这一次，她不会再是那个被动接招、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轻轻咳了两声，声音细弱，却足够让外面的人听清：“多谢殿下挂心……既是殿下相邀，那……砚儿便去吧。”

声音依旧柔软，带着病气。但帘幔之后，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舞台已经搭好，她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郡主，也该登台，唱一出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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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别苑的春色确实宜人。垂柳拂水，碧桃吐艳，曲水流觞畔设着锦垫矮几，已有几位华服男女散坐其间，言笑晏晏。

沈砚到时，刻意晚了些许。她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软罗裙，外罩月白绣折枝梅的薄氅衣，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了几分病气，却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苍白与柔弱。在丫鬟的搀扶下，她步履轻盈却略显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魏玉衡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柔姿态：“砚儿，你来了，感觉身子可好些？”他伸出手，似乎想虚扶一下。

【总算来了，脸色还是这般差。今日定要让她恢复些元气，也好叫旁人看看，孤待她如何尽心。】

沈砚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己衣袖的前一瞬，微微侧身，对着走来的另一位身着鹅黄衣裙、容貌秀美的女子展露一个浅淡而依赖的笑容：“林姐姐。”成功避开了魏玉衡的接触。

来者是光禄寺少卿之女林婉茹，原主记忆中少数几个不算势利、性情还算温和的贵女，其父在朝中属于中立派。

林婉茹果然上前扶住沈砚另一只胳膊，关切道：“砚妹妹瞧着清减了些，快这边坐，风口里别站着。”

魏玉衡的手落了空，面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顺势引着她们入席。

茶会伊始，无非是品茗、赏花、附庸风雅地吟几句诗。沈砚安静地坐在魏玉衡下首不远处，并不多言，只在旁人问及时，才细声细气地回答两句，目光偶尔掠过在场众人，将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嫉妒、同情尽收眼底。

她注意到，柳依依并未坐在显眼位置，而是混在几个家世稍逊的贵女之中，低眉顺眼，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但沈砚敏锐地捕捉到，对方那看似不经意瞥向魏玉衡的目光中，含着怎样的幽怨与情意。

戏，快要开场了。沈砚端起茶杯，借氤氲的热气掩去唇边一丝冷意。

果然，几轮茶过后，一个与柳依依交好、姓赵的御史之女便笑着开口：“光是喝茶赏花也有些无趣，不如我们行个‘飞花令’助兴？久闻安王府的砚郡主才名，今日可要让我们开开眼界。”

矛头直指沈砚。谁不知道原主沈砚于诗词一道上平平，远不及柳依依这所谓的“才女”。这分明是想让她在魏玉衡面前出丑。

席间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砚身上。魏玉衡微微蹙眉，似想开口解围。

【这赵氏女太过心急。不过……让砚儿受些挫，也好让她知道，唯有依靠孤，才能在这些场合保全颜面。】

沈砚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慌乱与窘迫，手指绞着帕子，声音愈发细小：“我……我病了些时日，脑子浑浑噩噩的，只怕……要扫大家的兴了。”

那赵小姐岂肯放过，掩嘴笑道：“郡主过谦了，谁不知郡主聪慧，便是病中，底蕴犹在。莫非是瞧不起我们，不肯赐教？”

气氛微微凝滞。

就在这时，沈砚抬起眼，目光怯生生地看向魏玉衡，带着全然的依赖与无助，软语求援：“殿下……砚儿实在……不若请柳小姐代砚儿一试？听闻柳小姐才思敏捷，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这一下，直接将焦点引到了柳依依身上。

柳依依猝不及防，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本想看沈砚出丑，没料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魏玉衡也愣了一下，看向沈砚，只见她眼中水光盈盈，满是信任，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赎。这种全然依赖的姿态，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砚儿竟如此信赖孤……也罢，让依依展露才华，亦无不可。】

他正要顺势应下，柳依依却已调整好表情，起身柔柔一礼：“郡主抬爱，依依愧不敢当。既是赵姐姐提议向郡主请教，依依怎好越俎代庖？”她巧妙地将皮球踢了回去，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带了点哀怨看向魏玉衡。

沈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柳依依目光扫过魏玉衡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