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退庚帖
其实如今也不能叫沈公子了,沈砚秋闱时中了解元,是大名鼎鼎的沈解元。前些日子,吴碑的夫人,也就是吴家婶婶还寻她感慨过,觉得沈姜两家退亲甚是可惜。那时姜蜜儿还同她笑着说:“沈家状元都出过好几个,你看我像後悔的样子吗?”沈家是书香门第,定是觉得要退亲了,须得沈公子亲自来,方显得尊重。姜蜜儿这般分析,林舒也颇为赞同,她问:“你有同侯爷讲过沈家的事吗?”姜蜜儿心虚地摸了摸鼻头:“先前一直想找机会讲,但总是忘记。”林舒敲了下她的脑袋:“这事儿都能忘?倒显得咱家不坦诚。”“我错了。”姜蜜儿低头对了对手指,“他这些日子忙着奉旨整饬京畿防务,今日好悬才挤出两个时辰陪我游湖,刚连夜又赶去了西郊,说是下个月陛下亲去巡阅。这事儿也不急,退婚了,我就跟他讲嘛。”她没告诉爹娘的是,陆沉舟打算等陛下巡阅完毕,龙颜大悦之际求赐婚呢。林舒与姜远山对视了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安。次日,姜家人都没去杏林堂。刚过巳时,沈家人就敲响了门。商量退亲之事,姜蜜儿也不好露面,免得都要退亲了,还得听沈夫人一句“不讲规矩”,她又不是贱得慌。半个时辰後,红豆豆慌慌张张地来寻她:“小姐,出大事儿了。”姜蜜儿正在给药圃除草,手一歪,一株脆生生的薄荷苗折了一半。她心疼地捧着小苗,长吁短叹。红豆豆抓住她的胳膊晃:“我的小姐呀,你怎麽不上心啊?”“能出什麽大事儿哦。”姜蜜儿浑不在意,无非就是被沈夫人讥讽几句抛头露面不检点,她又不在乎,难不成还不退亲了?红豆豆急得直跺脚:“沈夫人说是要商量成亲的日子呢!”姜蜜儿挥挥手:“嗨,这算什麽……什麽?!”她着急忙慌地跑向正厅,差点儿被门槛绊倒,庄玲连忙把她扶稳。她一擡头,就看到上首坐着的沈夫人,一脸的嫌弃和不耐。所以为什麽不退亲呢?难道红豆豆情报有误?她看向林舒,娘亲脸上的忧愁也不似作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突然,一道熟悉但也不那麽熟悉的青年嗓音响起:“姜姑娘,好久不见…
其实如今也不能叫沈公子了,沈砚秋闱时中了解元,是大名鼎鼎的沈解元。
前些日子,吴碑的夫人,也就是吴家婶婶还寻她感慨过,觉得沈姜两家退亲甚是可惜。那时姜蜜儿还同她笑着说:“沈家状元都出过好几个,你看我像後悔的样子吗?”
沈家是书香门第,定是觉得要退亲了,须得沈公子亲自来,方显得尊重。姜蜜儿这般分析,林舒也颇为赞同,她问:“你有同侯爷讲过沈家的事吗?”
姜蜜儿心虚地摸了摸鼻头:“先前一直想找机会讲,但总是忘记。”
林舒敲了下她的脑袋:“这事儿都能忘?倒显得咱家不坦诚。”
“我错了。”姜蜜儿低头对了对手指,“他这些日子忙着奉旨整饬京畿防务,今日好悬才挤出两个时辰陪我游湖,刚连夜又赶去了西郊,说是下个月陛下亲去巡阅。这事儿也不急,退婚了,我就跟他讲嘛。”
她没告诉爹娘的是,陆沉舟打算等陛下巡阅完毕,龙颜大悦之际求赐婚呢。
林舒与姜远山对视了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安。
次日,姜家人都没去杏林堂。刚过巳时,沈家人就敲响了门。商量退亲之事,姜蜜儿也不好露面,免得都要退亲了,还得听沈夫人一句“不讲规矩”,她又不是贱得慌。
半个时辰後,红豆豆慌慌张张地来寻她:“小姐,出大事儿了。”
姜蜜儿正在给药圃除草,手一歪,一株脆生生的薄荷苗折了一半。她心疼地捧着小苗,长吁短叹。红豆豆抓住她的胳膊晃:“我的小姐呀,你怎麽不上心啊?”
“能出什麽大事儿哦。”姜蜜儿浑不在意,无非就是被沈夫人讥讽几句抛头露面不检点,她又不在乎,难不成还不退亲了?
红豆豆急得直跺脚:“沈夫人说是要商量成亲的日子呢!”
姜蜜儿挥挥手:“嗨,这算什麽……什麽?!”
她着急忙慌地跑向正厅,差点儿被门槛绊倒,庄玲连忙把她扶稳。她一擡头,就看到上首坐着的沈夫人,一脸的嫌弃和不耐。
所以为什麽不退亲呢?难道红豆豆情报有误?她看向林舒,娘亲脸上的忧愁也不似作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突然,一道熟悉但也不那麽熟悉的青年嗓音响起:“姜姑娘,好久不见。”
姜蜜儿皱眉看过去,认出了书生,奇道:“沈公子?你怎麽跟着沈夫人……”电光火石间,她恍然大悟,“你就是沈砚!你居然是沈砚?”
林舒忍不住问:“蜜儿见过沈公子?”
姜蜜儿指向北边:“隔两户人家,他就住那个小院子里,他怎麽会是沈砚呢?”
沈砚对林舒作揖解释:“实乃巧合,小婿习惯苦读,便租了间简单的宅子,却不想刚好与姜家相近。”
这怎麽都小婿了呢?姜蜜儿扶额:“沈公子,想必你也知道,先前家母与令慈已经商议好了,你我二人退亲,桥归桥路归路的。”
沈夫人闻言咬牙,自家这麽优秀的儿子居然被一个民女嫌弃,真是奇耻大辱。她猛地一拍案几:“放肆!你不好好养在深闺,今儿与岑公子有流言,明儿与镇北侯有蜚语,我们沈家如今肯履行旧约,已是仁至义尽,你还不知感恩戴德?”
她气得胸脯一起一伏,这番话祭出,以为姜家人总得给个台阶,却不想林舒与姜远山面露不虞。林舒伸出手,快人快语:“既然两个小辈不合适,退还庚帖吧。”
沈砚却道:“伯母莫恼,家母言辞有失,砚代为赔礼。”
他作揖後继续道,“家母久居内宅,与姜姑娘只见过几面,却未深交,不知姜姑娘性情和志向,这才颇多怨言,实乃误会。”
正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略略缓解,沈夫人咬着牙,碍于来之前听沈砚鞭辟入里地分析过情势,只扭过头,仿佛默认了误会的说辞。
“沈公子?”姜蜜儿问,“可否堂外一叙?”
所有人的眼神“唰”地集中到他们身上,沈砚掌心向上,引向门外。
出了正厅,二人穿过月洞门,寻到凉亭处。沈砚赞了一句小巧但精致的园景,但姜蜜儿实在没这兴致,开门见山,斩钉截铁:“沈公子,我们只见过一面,都好美食,可引为好友,但绝不会是夫妻。”
“你我婚约乃祖辈商定,岂可轻易更改?是因为家母吗?正如我刚才所言,你与家母尚未深交,不可断言无法相处,还请姜姑娘三思。”
姜蜜儿见说不通,只好道出实情:“我已心有所属,虽然是在令慈应了退亲之後,但……总归是我不对,万分抱歉。”
沈砚皱眉:“镇北侯吗?”
姜蜜儿福下身子,没有回答,只道:“还望沈公子见谅,退还庚帖。”
静了许久,沈砚才道:“姜姑娘可知,镇北侯府比沈家更难进?”
姜蜜儿擡起头:“沈公子,我觉得我们还是适合在一起探讨美食,而不是婚约。”
“好。”沈砚拱手为礼,“君子不夺人所爱,今日叨扰了。”
回沈府的马车上,沈夫人犹在生气:“也不知你看上那丫头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