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颖费力撑起身子,像个迷途无助的孩子,颤巍巍伸出双手,嘴唇哆嗦着,却不出半分声响。
女人没有去接她的手,甚至未曾往前半步,只是站定在原地,用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慌的眸子凝视着她。
见此,白颖刚到嘴边的呼唤,硬生生地堵住,不出任何声响,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大颗泪珠无声滚落脸颊。
病房里一时陷入异常的宁静。
“妈妈——”
一声稚嫩的声音,喊出了白颖想喊出的声音,也打破了寂静。
床微微一沉,女儿左静柔软的小手贴上她的脸颊,带着糖果的甜香,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珠。
“妈妈病了?是不是身上疼,妈妈不哭,静静心疼妈妈。”
她一把抱住女儿,望着自己的母亲。
“妈……”
白颖颤抖的声音微弱如蚊虫低鸣,充满了委屈,带着一丝本能地求助。
左轩也跑了过来,抓着病床护栏摇了摇。
“妈妈,抱抱。”
当白颖伸手抱住儿子时,他又说道
“妈妈,姥姥不让我们吃冰激凌。”
左静扭头看着左轩,不满地说道
“弟弟,不许胡说八道。”
左轩噘着小嘴,忽然伸手想去抓床头柜上的水杯,被静静一把拍开。
他瞪了姐姐一眼,却没有再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妈妈怀里,小声嘟囔
“姐姐坏。”
委屈地看着妈妈,然后把头埋进她怀里。
“妈妈,姐姐说我。”
白颖没有理会姐弟俩的争吵,抱住了他们的头,泪眼渴望地注视着母亲,想要向她诉说这些天的无助、痛苦和委屈。
“醒了。”
母亲童佳慧终于开口了,平静得如同对陌生人。
“我睡了多久?”
“两天。”
童佳慧站在原地,剪裁考究的套装一丝不乱,即便她已经五十四岁了,依然保养得宜,常年出现在财政新闻里的脸庞,与白颖酷似,却因常年身居要职自带威仪,即便年过半百,岁月也只添了端庄,未留太多风霜,乍一看竟与女儿有几分姐妹模样。
但此刻她冷峻得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塑。
当白颖对上母亲那双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时,所有委屈都冻在了舌尖。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醒来的喜悦,也没有关切问询,只有某种她读不懂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童佳慧的目光扫过女儿惨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在女儿不自觉攥紧被单、指节白的手上停留了半秒,眼底深处某种坚硬的东西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旋即冻结得更深。
白颖忽然意识到,自己倒下的这两天,外面可能早已天翻地覆。
而母亲此刻的严肃,或许正是风暴来临前的预兆。
就在两天前,童佳慧从财政部下班回家,刚进门换掉衣服,就接到了长沙的省人民医院张院长的电话。
“老张呀,好久不见,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小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电话那头的话让童佳慧心中一紧,颖颖可是在张院长的医院上班的,好几天没和她联系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好的,你说。”
童佳慧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小童。是这样,今天下午二点半,颖颖在医院昏倒,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颖颖昏倒了?”
童佳慧脱口而出,声音里掺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尖利,却只一瞬,便深吸一口气稳了下来,将手机攥得更紧。
“小童,你先别着急。颖颖倒不是什么大病,应该没事的。我在这盯着呢,她也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童佳慧稳住情绪问道。
“老张,具体什么情况?”
“唉,是这样的……”
张院长在那头,把他知道的情况,告诉了童佳慧。
这时,白颖父亲,白行健也进了家门,就看到妻子面色严肃地坐在客厅沙上,接听着电话,期间很少回话,于是走过来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