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闺女会嫌嫁妆多?大家伙费心巴力给你准备嫁妆,你照单全收就是竟还推辞,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这都是长辈们自愿给你的,又不是咱们硬要的。你可别忘了你要嫁的夫婿是什么人物,皇帝亲封的大将军!就凭人家那身份,那份聘礼,你的嫁妆绝对不能太寒碜了。”
果儿皱了皱眉头,拉过包氏让她跟自己坐下来,双手扯着她的胳膊劝道:
“娘,都说了不用在意这些的,我的嫁妆已经够丰厚,你想想皂儿姐当初出嫁,再看看我现在,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将来的荚儿姐、豆儿几个铁定也没法跟我比。再说家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若是各个欢喜倒罢了,可若是有人心里不舒服就不好了。”
包氏挑眉道:“他们谁敢说半个不字”
不等包氏说完果儿抢着道:“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总得顾及一下是吧?就是不看别人,看五林,家里的财产也有五林的一份,现在都给了我,将来五林分到的就少多了。”
包氏又是恨铁不成钢地啧啧了几声道:“先拿到手再说,你要嫌多的话,可以私下里给你弟弟留一些呀,反正装进箱子里她们也不会再看。”
果儿:
送添妆
包氏知道闺女不爱听这些,便岔开话题道:
“五林这孩子也是个叫人操心的,当初好不容易考上童生,说不读书就不读书了,原以为他学武术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些日子吃不了苦就会作罢,谁知道竟然还练上瘾了?
前几日还跟我说等你嫁过去以后,梓恒就是他姐夫了,到时候求他姐夫让他进入军营,以身报国战场杀敌呢,唉!你们一个个的眼见着都长大了,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听包氏提起弟弟,果儿嘴角添上一抹笑意:
“五林有这个志向很好呀,娘你应该支持他才对,当初他学武时就说过,长大了想当威风凛凛的将军呢,我看他如今跟着几位师傅学得挺卖力,瞧这架势说不定多年以后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将军呢,到时候照样光宗耀祖,你跟我爹也照样能过上老封君的好日子。”
包氏听得心里舒畅,不过很快又皱起眉头:
“我哪里稀罕他当什么大将军,这大将军岂是那么好当的?你看看梓恒,这几年一直在边关打仗,那将军的头衔还不是拿命拼出来的?唉!我对你们两个没那么大野心,只盼着你们这一辈子平平安安的,衣食富足就行了。”
想着将来有朝一日五林有可能身披战甲到战场上对敌厮杀,包氏便觉得心肝直颤,不由捧着胸口哎呦哎呦起来,果儿却是不以为意,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定,反正弟弟还小,只要不长歪了,其他的且看着吧。
果儿定亲的消息一传出去,立即有人上门来送添妆,上姚村、城里两处宅子都有人上门,家里每日迎来送往热闹得不行。
如今的姚家贵为朝廷亲封的伯府,虽然只是个虚职连个官位都没有,可也是实打实的伯爵府,在众人眼里早已今非昔比富贵冲天,如今人家要办喜事,别说平日里走得近的亲朋好友,就是那些离得远的、攀上攀不上的都想方设法上门来贺喜。
就说城里的姚家大宅,来的都是莱阳城有头有脸的富商名流,冲着都尉将军和贤农伯的名头,许多人家都是家主或当家夫人亲自上门来送添妆以示重视,这些人送来的添妆大多出手豪阔。
比如远在湖阳府城的沈莹莹,特意命人送来几匣子珍贵的珊瑚珠、珍珠以及贝壳、海螺等做成的精致小摆件,这些东西在沿海地区不算什么,但是在内地却是稀罕得紧,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贵重物品。
沈盈莹还给果儿写了厚厚一封信,信里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出嫁前后注意的琐事,很多都是她自己的亲身经验,就连上花轿前一定要少喝水,在袖子里想办法藏一些方便塞进嘴里的小点心这些都写了进去,让果儿很是感动了一番。
那些与姚家生意上来往的商家、莱阳县衙关县令、下面的主簿、县丞等一干小官员家的女眷们,很多人都是结伴一起来送添妆,这些夫人们出手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金贵,比如成套的金银头面,珠宝钗环,价格昂贵的江南丝绸、蜀锦云锻,各类精致的摆件数不胜数。
还有一位夫人家里也是大商户,干脆送了一匣子金元宝,看得众人眼睛都直了,那位夫人立马在一众夫人们中间脱颖而出,脸上的表情矜持又透着骄傲。
包氏忙得一天到晚脚不沾地,还是果儿在旁悄悄提醒一定要记好礼单,以后人家家里有事,都要照着礼单加倍送回去的,这就叫人情往来。
姚家大房、二房和四房也要给果儿送添妆,这个家里之前就商量过了,眼下果儿的嫁妆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看得人头都晕了,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还缺啥,干脆一房送五百两现银,专门叫老二去县城银庄兑的十两一锭的雪花银,装在箱子里看着就气派。
陶氏为显重视,又把几个儿媳叫到跟前再嘱咐一遍,何氏跟刘氏都拍手赞成,她俩这些日子帮着包氏一块儿整理果儿的嫁妆,越整理越眼花缭乱,到现在确实想不起来再添些啥好,送银子这个主意正好解了她们的难题。
白巧儿默默站在边上,见婆媳几个兴奋地叽叽咕咕说个没完,不由悄悄翻了个白眼。婆婆说怎样就怎样吧,别说五百两,五两她也拿不出来,这几年她们四房的家一直都是婆婆当着呢,她跟姚四柱到现在连月例银子都没有,反正她是一年到头难得见到一个子儿,就那点可怜的私房钱还是她自己一年到头一边带孩子,一边做点绣活,辛辛苦苦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