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保的媒是她们家一个亲戚的长子,比荚儿大三岁,在长陵做小生意的,虽不是大富大贵,也算是殷实的小户家庭。
最重要的是家里人口简单,那位公子也上进,去年刚考中了秀才,若是这桩婚事成了,说不定荚儿将来也有自己的大造化。
果儿看荚儿脸蛋红扑扑的就知道这事有门儿,她不觉抿嘴一笑,不急,等将来嫁到了长陵,她便能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堂而皇之在外应酬,这样荚儿的亲事她也能全程参与。
这就是嫁人后的好处,即便她比荚儿还小几个月,可是女子一旦嫁了人,在很多方面尤其是人际交往方面会自由许多。而且若是荚儿将来也嫁到长陵还能跟自己作伴呢。
“荚儿姐,你倒是说说你见过那位公子没有?他长得怎么样?脾气好不好?或者你再说说你到底喜欢哪种类型的公子”
荚儿见她越说越离谱,惊得都忘了害羞,恨不能扑上来捂住她的嘴。
“你乱说什么呢?”
荚儿气急败坏,果儿则笑得乐不可支。
上姚村一片喜气洋洋,京城里关于沉默那些传闻却始终持续不散,甚至有言官就着他不敬长辈,不堪为臣这一条不遗余力连着上折子,弹劾了沉默好几次。
对于这些小打小闹沉默根本不放在眼里,自始至终不予理会,平日依旧我行我素该怎样还怎样。
反观晋安伯府,被休回家的大夫人顾不得体面不体面,丢人不丢人,几次跑到伯府门口哭闹,想要进去见伯爷一面。
可是门房的下人早得了晋安伯的吩咐,不许放那疯婆娘进来。
当初他们为了救儿子出大牢,两人私下商量先把大夫人休回家,等安抚了尚书府,事情平息一段日子,就偷偷把大夫人再接回来。
大夫人为了儿子忍气接下了休书,谁知道最后事情并没有按他们想象的发展,儿子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落了个被发配西北荒芜之地的下场,母子此生都难再相见。
得知这个结局,大夫人最恨的人却不是尚书府,而是在背后使阴招的沉默。当时伯爷跟她说得清楚,因为沉默的提醒他才想到这个休妻以平复尚书府怒气的法子,现在看来根本就是那个逆子蓄意害她,好给他的娘报仇。
凤冠霞帔
所以这段日子京城关于沉默不认父母,乃不仁不义的奸佞之徒的传闻就有她的手笔,甚至还暗中派人传出谣言,说沉默在战场上伤了子孙根,不是个正常男人等等。
这种谣言一放出去,可想而知比污蔑沉默性情凉薄、不仁不义的传闻更为凶猛,本来京中好几户人家都极看好这位年纪轻轻已经位高权重的都尉将军,想要把女儿许配给他。
而且这位将军独自一人开府,有父母跟没父母一个样,女儿嫁过去之后上无长辈需要孝敬,下无妯娌小辈的日日应付,小日子绝对过得潇洒,虽然眼下名声有些不太好听,可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初可是晋安伯府主动将人逐出门的,如今人家功成名就凯旋归来,你晋安伯府又想把人认回去,哪有这么好的事?
人家少将军就是不认又怎样,没看言官弹劾了几次,圣上都没有发话叱责,其他人又凭什么替人家拿主意?
可是当这种伤了子孙根的谣言传出去后,很多人半信半疑,那些欲上门提亲的人家心里先打了退堂鼓,这万一要是真的,可就不是闹着玩的,自家姑娘嫁过去后岂不是毁了终生?
当看到谣言愈演愈烈的时候,大夫人有了报复后的快感,但是很快更大的痛苦压得她悲愤难忍。娘家兄嫂因为怕得罪了尚书府,当初就不愿意收留她,只是怕街坊邻居们说闲话才不得不让她先住回来。
嫂嫂甚至还来劝过她,说什么弃妇回娘家是给娘家带灾,为了家中小辈们着想,劝她去尼姑庵了吃斋念佛了此一生,大夫人顿时气得暴跳起来,指着嫂嫂的鼻子大骂。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她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难熬,被仍在最偏僻的小院子里自生自灭,身边只有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贴身嬷嬷,主仆两个有时连饭都吃不饱,甚至还要忍受府里下人们的眼色。
这样的日子对于一辈子养尊处优的大夫人来说简直生不如死,儿子离开京城后,她天天盼着晋安伯把自己接回去,如今伯府没有了当家主母还不知乱成什么样子,那几个妾室狐媚若是趁机迷惑伯爷,使得伯爷忘了她的存在,从此当真不再理会她可怎么好?所以她才找机会溜出去,到伯府门前大哭大闹想要见伯爷一面。
可惜她忘了晋安伯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容易摆脱了尚书府这桩大麻烦,晋安伯哪里有胆子这么快把她再接回去,万一被尚书府知道了更恨上他可如何是好?所以,任大夫人怎么闹,晋安伯就跟聋子一样缩在府里不闻不问。
在京城这种负面流言下,年轻的都尉将军还是每日淡定出现在人们视线里,似乎那个被传不能人事的不是他,很多人见他如此坦然又不确定了。
众人不知道的是,沉默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流言,当初他刚被封为都尉将军,便有人来跟他套过口风想要替某家的闺秀保媒,即便他声称已经定下婚约还有人不死心来打听的,现在流言一起,那些保媒拉纤的立即消失得一乾二净,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算算日子,莫大将军快要起程举家赶往边关了,临走前肯定会想办法安排自己回长陵接替他指挥使一职,等他离开后,京城的是是非非便与他再无半点关系,所以除了与他关系亲近的那几个人以外,他根本无需向谁解释这些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