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沉默见小丫头手肘撑着下巴,眼神飘忽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就知道这丫头八成又走神了,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额头轻弹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她心里便痒痒的总想伸出手触碰一下。
果儿不好意思地笑笑,当然不能跟他说自己脑子里的八卦。
沉默:“今天做了一天的马车,累不累?”
果儿点点头,又很快摇头。
沉默莞尔一笑,说出的话声音更加温柔:
“迎亲的队伍不能走得太快,照我们的速度大约还得三天时间才能到长陵,路上要是累了就叫喜娘给我传话,我安排休息的地方。”
果儿:“不用了,我以前时常在外面行走的,再说这条路也走过多次,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沉默:“在我眼里,你就是再娇贵些都是应当的。”
原来他也会说这些甜蜜的话,烛光下果儿一张俏脸更加绯红。
沉默:“从边关回来后,我其实可以留在京城,可是那里并非是我想要久留的地方,所以就想办法外派到长陵任职,我想大约你是喜欢京城的,等我们成了婚,以后有空我会带你去京城住一段日子,反正朝廷赏赐给我们的宅子在那儿跑不了。”
果儿点点头:“我的确有去京城的打算,但只是想把我们家的生意做到京城去,若是还能在京城住上一段日子,了解了解那里的风土人情就再好不过,但是常住下去的话还是算了,比起京城,我更喜欢外面自由自在的天地。”
他们两个其实属于同一类人,都不喜复杂的环境,更不喜欢太多的交际,所以京城这种地方偶尔去逛一逛感觉还不错,长期住下去的话难免会增加许多麻烦事,比如晋安伯府,这一点果儿心里很清楚。
沉默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想的通透,心里不由更加熨帖,他道:
“听说五林不再念书考功名,而是跟着师傅学武,可惜白天太匆忙,没有跟他说上几句话。”
沉默脑海里闪出白天那个上蹿下跳的小身板,在自己马前扯着嗓子喊大将军姐夫,还要跟自己比划几下。
果儿笑道:“这两年五林变化挺大的,自从允许他学武,我们都以为他坚持不了多久,可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坚持下来了,到现在彻底扔了书本,一门心思学武艺,不光跟着李师傅学,跟其他两位师傅也学,还说等将来学好了就投到你麾下去效力呢。”
沉默:“那自然没问题,不过我手下的士兵各个都经得起千锤百炼,到时候他就是后悔都没地儿哭。”
在训练场上,沉默可是个六亲不认的人,越是亲近之人他越看得紧。
果儿赞同地点头,她其实也是个狠得下心的,五林这孩子就是缺少历练,不让他经历风雨,将来怎么叱诧风云?于是五林未来的坎坷命运就这么被无良的亲姐亲姐夫定下了。
谁也预料不到的是,几年后五林在沉默地狱般的操练下一点点成长起来,后来跟着上了战场,最终成长为一名威风赫赫的少年将军。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很快果儿忍不住上下眼皮子直打架,毫无形象地捂着嘴打了几个哈欠,沉默才依依不舍原路离开。
后面的路程又走了几天,到第四天下午终于到了长陵。
到长陵后,女方来送亲的人都住进姚家的大宅子里,如今这宅子已经在果儿名下,次日沉默便从这里迎亲。
翌日一早,果儿又被早早叫醒开始梳妆打扮,这次相比在家里时的程序少了一个,不过梳妆上面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弄好一切,果儿重新穿上嫁衣,戴上盖头,坐进了花轿。
起轿前,一只大手从轿帘外伸进来,递进一个熟透了的大红苹果,接着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拿着,可别偷吃了。”
果儿赶紧接过苹果暗暗翻了个白眼,当自己是贪吃的小孩呢。
新娘上轿手里拿着苹果当然不是给新娘子解渴的,而是寓意着平平安安,吉祥如意,最后着苹果是要完好无损带到洞房里去的。
不过听见他的声音果儿还是被安抚了,不再觉得紧张不安。
姚家的宅院离将军府不远,不到两刻钟就听见前面传来鞭炮齐鸣的声音,果儿知道是沈府到了。
被喜娘从花轿中扶下来,手里塞上一段红绸子,果儿清楚红绸的另一头是他,莫名其妙地一颗心又开始砰砰乱跳。
礼堂前站定后,果儿透过盖头下摆的缝隙看到旁边跟自己并肩站在一起的人,同样的大红喜袍,让她及其安心。
前方一道洪亮有力的声音喊了一声:吉时到——,接着就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入洞房。
终于等到曲终人散,坐进重新铺好的喜床上,晓兰和晓青一左一右很尽责地站在果儿两边随时伺候,只听喜娘喊了一声:“大人。”
果儿知道是沉默进来了。
喜娘说了几句吉祥话,端起摆放着喜秤的盘子递到沉默面前,沉默拿起喜秤缓缓挑起眼前的盖头,露出那张刻在心底的娇俏脸庞。
新娘子白皙细嫩的肌肤透出淡淡分红,似乎吹弹可破,抹了嫣红色膏脂的双唇娇艳欲滴看的人蠢蠢欲动,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清澈明亮的葡萄眼似乎闪动着熠熠星光,更是让人舍不得移开。
沉默此时已经看不见别的,只盯着面前的娇俏佳人看不够,喜娘又端起放着交杯酒的盘子,小心地提醒沉默该进行下一步了。
谁知沉默随手端起上面的一盏一饮而尽,缠绵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