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袜上部的绳结没打好,松垮垮的脚踝都露出来了,躲在里屋床下的叶衡眼睁睁看着少爷啪嗒啪嗒地从外屋回来,放下里屋和外屋之间的厚厚帷幔。
……
叶衡没想到教他说话是这样教的。
他粗糙的指腹被葱白手指攥着,引导贴在了对方的颈上。元汀的脸小小的,颈子也细细的,叶衡的手掌放得那么近,感觉能盖住元汀整张脸。十三四岁,元汀又是发育慢的,喉结也看不出来颈部平滑柔软,叶衡衡感受到他的呼吸和脉搏。
“你别动啊,我好痒。”元汀眯起眼低声笑道。
叶衡克制不住自己的手不抖,只能用另一只手压住手臂。
元汀垂眼,把他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圈在自己的颈脖上。
“仔细感受一下我说话的时候是在哪里发声,然后跟着我学。”
叶衡连连点头。
元汀笑道:“好,我先教你名字。”
元汀说了一遍,要叶衡跟着他学一遍,叶衡好像第一次用嗓子,喉咙是他的新器官一样,说出的声音可以说是呕哑嘲哳。
元汀就领着他说了两三遍。叶衡也知道少爷耐性差,一次说的比一次好,后面他摸着自己的喉咙复习,元汀靠在叠起来的被褥上困倦地阖眼听他学。
等到叶衡第一次说的像模像样的时候,元汀笑了一声。
“学会了?”
叶衡点头。
“叶衡。”元汀戏谑道:“你知道吗?别人第一次学说话都是喊娘亲爹爹的,你不一样。”
“元、汀。”叶衡缓缓出声,咬字认真仔细,又重复一遍,“元、汀。”
带着奇怪的卷舌,但是能轻易分辨。
“嗯。”少爷还算满意,笑吟吟应下了。
哪有人叫人家读名字是教自己名字的。元汀想,我就这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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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衡会说话了。
小组学习时叶衡突然开口道:“少爷,这个、字、要、怎么、写、笔顺?”
其余人都震惊地看向他。
元汀清清嗓,给叶衡解答道:“先勾。”
他们两个人反应太自然,搞得其他三个人也懵懵地接受了哑巴开口这件事,还很自适应地把叶衡奇怪的口音理解为初学人话正常现象。
程卓年写着写着,一拍头,道:“汀汀,你是不是要过生辰了?”
宋永道:“下月初八。还剩两三天。”
元汀奇怪问:“你怎么知道的?”
宋永叼着笔,头摇摇晃晃,“你爹娘每年都在这天广施善缘,你去问问城里任何一个人,就连才下地的小娃娃都知道,那是元小公子的生辰日。话说你这祈福要到什么时候?你七十岁?八十岁?”
八十岁整个大玄都少见,长寿中的长寿了。宋永不说百岁那种唬小孩子的话。
元汀沉吟道:“我爹娘说,算命先生说到我十六岁上次轿,福泽就集够了。从那以后就事事顺遂,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