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像被惊扰的湖面泛起涟漪。段弈默然收回手,原来是自己高估了她们的关系。
“我……”季楠刚要解释,段弈祈已经蹬上车,“快迟到了。”今天她骑得特别快,季楠拼命追赶也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今天来得早啊。”早餐店老板娘尚美娜笑着招呼,“前几天听小季说你病了,好些没?”
段弈祈望向空荡的来路:“好了。”声音比平时更轻。
尚美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季呢?”
“在后面。”这三个字说得像叹息。
当季楠气喘吁吁赶到时,老板娘冲她眨眨眼:“吵架了?”
“我……今天车骑得慢。”季楠红着脸坐下,发现碟子里多了个剥好的鸡蛋,那是段弈祈惯常的温柔。
“今天放学别乱跑。”段弈祈突然开口,“我帮你补地理。”
“啊——”季楠哀嚎一声,“一整天都学习太无聊了!”
段弈祈抿了抿唇:“那……允许你出去玩一次。”
“成交!”季楠立刻眉开眼笑。看着她的笑脸,段弈祈轻轻叹气,自己真是为这个人破了太多例。
拥抱
段弈祈送作业到办公室时,孔倾璇关切地问起她的病情。走出办公室后,她才忽然意识到,季楠似乎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她生病的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段弈祈摸了摸口袋里多出来的零花钱,这次段淳华给得格外大方,足够买三张电影票了。她在心里悄悄计算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回到教室时,季楠正对着地理课本发呆。段弈祈冷冽的讲解声在耳边响起,像山涧清泉般清澈,却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听懂了吗?”段弈祈放下碳素笔。
季楠猛地回神,心虚地点头:“听……懂了。”
“那我出道题……”段弈祈刚要落笔,就被季楠轻轻按住手腕。
“其实还是不太明白。”季楠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段老师能再讲一遍吗?”
段弈祈本想叹气,又怕伤到她,只是点点头:“好,这次要认真听。”
第二次讲解时,季楠发现段弈祈的教学方式比老师更易懂,那些复杂的地理概念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周五的放学铃总是格外悦耳。段弈祈去送语文作业时,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片刻。
“老师明天有空吗?”她轻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孔倾璇从作业堆里抬起头:“明天有些事。怎么了?”
“没事。”段弈祈摇摇头,心底泛起淡淡的失落。明天她要赴季楠的约去看电影,说好上午九点钟去家里找她。
“爸,我有事想和您商量。”段弈祈轻轻叩响书房的门。
“进。”段淳华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推开门,父亲正对着电脑屏幕蹙眉,显然在处理公司事务。段弈祈深吸一口气:“明天的课程……能不能暂停一天?”
段淳华头也不抬:“说具体些。”
“我想……去看场电影。”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段淳华终于抬起头,冷笑一声:“就为了一场电影,要耽误乐理课?”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我精心安排你的课程,不是让你浪费时间去看电影的!”
段弈祈喉间微动。她何尝不知道,父亲投入这么多心血,不过是为了将来能将她用作商业联姻的筹码。她从未去过电影院,但这次……
“我晚上回来加练,可以吗?”她坚持道。
段淳华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随你。”
那晚段弈祈服了药早早睡下。清晨五点半,她准时醒来,这是多年严苛作息养成的生物钟。
别墅地下室配有恒温泳池、健身房和隔音琴房。她换上运动服时,电视正在播报晨间新闻:“今晨四点半,市民宋某在菜市场垃圾堆发现一具无头女尸,警方已封锁现场……这已是近三年来的第三起类似案件……
段弈祈停下拉伸动作。又是连环凶杀案。三年来,所有遇害者的头颅都不翼而飞,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运动结束后,她冲了个澡,换上灰色运动服。镜中的少女神情淡漠,唯有眼底藏着一丝期待。这是她第一次赴约,第一次要去电影院,第一次……有人邀请。
段弈祈运动完冲了个澡,换上灰色运动服后前往季楠家。站在门前时,她罕见地有些紧张,指尖在门铃上停留片刻才按下。
门开时,季楠一身纯白长裙映入眼帘,像童话里走出的公主。段弈祈一时怔在原地,直到对方笑着招手:“发什么呆呢?快进来。”
季楠家的中式装修让段弈祈眼前一亮,红木家具与水墨画相得益彰,比她家冷冰冰的现代风格温暖得多。
“你的生日是哪天?”季楠在厨房洗水果时突然问道。
“十月二十六。”
“我二月十一的,”季楠端着果盘走出来,眼角弯弯,“该叫我姐姐哦。”
“也就大几个月。”段弈祈小声嘟囔,耳朵却悄悄红了。她拈起一颗葡萄,甜味在舌尖化开,却不好意思再拿第二颗。
季楠换好衣服下楼时,发现果盘几乎没动,不禁莞尔。她如此想和段弈祈交朋友,不仅因为对方特别,更因为这份难得的教养。和段弈祈相处时总能感到被细心呵护的温暖。
“我们走吧。”季楠拿起包。
段弈祈点点头,不敢直视对方。脸颊莫名发烫,她困惑地摸了摸额头,明明没有发烧,为什么每次见到季楠都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