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规蹈矩、安安分分了一辈子的?一些普通人手上突然有了权利——甚至说这权利开始游离在法律之外,开始掌控人命。
——这是怎样的?滋味,在情绪被?放大的?末世,突然体会到被?人追捧、被?人仰视的?快感。
这一部分人的?自我价值被?放大,另一部分人却被?狠狠壓低。
不论是哪部分人——變得壓抑變得自私的?、苦守矛盾自尊心?的?人们,或是掌控着突如其来的?犹如生杀予夺的?快感的?人们,都不肯承认某种对孟拾酒抱有的?在末世略显尴尬的?心?境。
于是私底下人们提及孟拾酒时,话题就会突然沉寂下来,帶上几分不可说的?晦涩。
到了夜幕降临时,又?总有人徘徊在銀发青年?值守的?屋外,或是他?的?桌上多?出半袋压缩饼干或者?温度刚好的?热水。
明面上,对上那张让人无法拒绝的?脸,他?们又?低过头或轉过身,带上几分怪異的?安静。
何禄能感受到,仅管孟拾酒什么?都还没做,但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基地里不可忽视的?存在。
连带着她?这个所谓“表弟”都被?另眼?相待。
何禄伸手在门?框处敲了敲。
“咚咚”两声。
早有所覺的?銀发青年?转过身。
何禄举起手中的?盒饭:“今天有盒饭哦。”
末世里热食是奢侈品,罐头、压缩饼干才比较常见。
孟拾酒走过来。
何禄递过盒饭,她?知?道孟拾酒不喜欢说话,准备上来跟他?说一声就走:“許哥说附近没什么?物资了,已经找到了新的?住的?地方,明天再搜一圈,基地就要转移了。”
孟拾酒没接。
他?垂眸看了何禄一会儿。
天色突然快速地暗下来,何禄后背起了一点凉意。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暗到何禄只能看到孟拾酒眼?眸里泄出来的?一点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何禄在这点光芒里,察覺到了一点说不上来的?难过。
那个像画里走出来的?青年?很轻地笑了笑:“是吗?”
“好像有点晚了。”
在孟拾酒话音将落的?瞬间?,基地里警报声乍然响起,疯狂的?声音仿佛要穿透耳膜——
何禄一惊,急忙跑到一邊,扒到窗户上往下看。
她?一低头,就和一个爬到窗邊的?變異种见了面,对上一双浑浊的?黄色竖瞳——變異种腐烂的?鼻尖几乎蹭到她?的?睫毛,腥臭的?吐息喷在她?的?脸上。
她?后背一紧,身后一道蛮力把她?拽离窗口。
在何禄看向地面的?最后一眼?,她?看到了地面上突然冒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变異种——
无邊无际的?变异种像漫过来的?海浪,涌进基地,基地的?防线被?这“海浪”轻而易举地冲垮,淹没人群。
——屍潮。
多?到何禄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了让人绝望。
銀光从眼?前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