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逢星面对着屋子里的光点,眼睛里闪着水雾,江遇清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池逢星很难过。
难过到连话都说不出了。
时间暂停了,连水声都听不到了,池逢星一直在沉默,一动不动,像是被江遇清刚刚的话彻底封印了。
过了很久很久,池逢星觉得嗓子都很干,她把杯中的酒喝光,本该清甜的酒怎么带着苦涩啊,好难喝。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想要缓解眼眶的酸意,怕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出来。
不能哭,这时候掉眼泪的话,又惨又软弱。
努力平复了情绪后,池逢星勾了勾嘴角,开口,声音还是很不平稳:“那我们这么长时间,算什么呢。”
是啊,算什么呢。
江遇清没办法回答。
但池逢星不需要回答,她主动帮江遇清给出答案:“床伴,炮友,满足需求的玩具,需要的时候召唤,不需要的时候踢开,要听话,不能太笨,要聪明,是吗?”
池逢星说完这段话,忽然笑出声,哽咽了片刻,鼻腔又是一酸,她咬住嘴唇内侧的肉,不让泪落下,好久才又开口:“江遇清,你说你上哪找这么傻的人啊?也就我一个了,对不对?”
就我一个人傻傻的信你爱我,你怎么就不珍惜呢。
你才是世界上最笨的人吧,好讨厌。
“不是这样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的意思是”江遇清想要辩解,却发现一切话都变得很苍白。
是啊,到底算什么。
从客观角度来看,池逢星一点都没说错,甚至一针见血的剖开了现状。
把见不得人的一面袒露出来,把这段不健康关系的遮羞布撕开了,粉饰太平已经没用了。
但是那些话从池逢星嘴里跑出来的时候,江遇清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住。
“那你讲,你是什么意思?我的话难听,你的话就很好听吗,我说的这些,你能说一个不字吗。”
池逢星的语气依然是柔和的,但说出的话像软刀子一样扎人,双头刀,同时扎在两颗心上。
血淋淋的,很疼很疼。
谈一个恋爱而已,有一个切实的关系而已,求一个心安而已,那么难吗。
她想哭,想在江遇清面前大闹一场,依靠胡搅蛮缠来让她妥协。
但是又怎么可能呢,她发现自己甚至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
她想要的,江遇清一直都没想给。
只有她一个人在傻傻的幻想,沉浸在江遇清给她编织的梦幻海里不上不下,沉浮着得不到拯救。
“不要说了你先冷静点,好吗。”江遇清试图安慰池逢星的情绪。
但她根本挡不住一颗摇摇欲坠的,快枯萎的心。
“不信任亲密关系好说辞”池逢星喃喃自语,站起身背对着江遇清,手扶着栏杆。
她的肩膀抖得很厉害,但江遇清没听见哭声。
水面又起了波澜。
“和我在一起,会很痛苦吗?”池逢星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