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段弈祈的心就揪成了一团,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可她很快摇了摇头,眼底的焦灼渐渐平复。这只是她毫无实据的猜测,没有确凿证据前贸然告知,只会让季楠陷入恐慌与痛苦,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拨通徐珩的电话后,语气瞬间沉得利落坚定:“喂,徐队,立刻让技术科全面核查苏氏集团的苏榆临,重点查他早年在国外的详细从业履历、化学研究方向,还有回国后的资产流转、隐秘行踪,以及他是否采买过化工原料、厂房租赁相关的关联记录,务必核实他是否与狮头、虎头有过交集。”
电话那头的徐珩愣了愣,随即立刻应下:“明白,我马上安排技术科推进,全程秘密核查,有线索第一时间同步你。怎么突然查他?他和案子有关联?”
“目前只是我个人怀疑,还没有实据。”段弈祈说道。
“我知道了,一有突破就立刻通知你。”
挂了电话,段弈祈将手机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纹路,寒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至心底,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她靠在沙发边缘静立片刻,窗外的阳光刺眼得晃眼,落在身上却暖不透沉得像坠了铅的心事。
苏榆临的疑点与狮头的过往隐隐勾连,这条线索若能查实,或许就能彻底撕开组织最后的黑幕,可一旦坐实,那份藏在亲情外衣下的罪恶,对季楠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到时候,她该如何面对季楠?
她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思绪,转身走进卫生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满身疲惫,却洗不掉心底的沉郁。
擦干身体走进客房时,小白立刻摇着尾巴凑到脚边蹭了蹭,软乎乎的毛发蹭过脚踝,可她此刻全无心思安抚,只疲惫地躺到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苏榆临常年戴手套的模样、刻意温和的语气,种种反常反复在脑海里回放,辗转半天也没能合眼。
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傍晚时分,徐珩的电话才打过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凝重:“段队,技术科查了整整一下午,苏榆临的履历做得天衣无缝,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段弈祈的心猛地一沉,抬手示意保姆将予之抱回卧室玩耍,声音压得低沉:“具体怎么说?”
“他早年在国外的从业记录全是正规化工企业,研究方向也都是合规的材料研发,有完整的任职证明、学术论文,看着毫无破绽。”徐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挫败感,“回国后的资产流转也干干净净,全是苏氏集团的正常经营收支,没有任何大额不明转账;行踪轨迹除了公司、家里和苏家老宅,就是偶尔的商务出差,没去过任何可疑地点;化工原料采买和厂房租赁更是查无此项,所有关联记录都指向珠宝生意的正常耗材采购,和制毒半点不沾边。”
段弈祈指尖攥紧,指节泛白,眉头拧成了死结。履历完美得过分,反而更透着刻意造假的痕迹。他大概率早就料到自己可能会被调查,提前铺好了所有后路,将自己的罪证彻底抹去。
能把伪装做得如此滴水不漏,足以说明他在组织里的地位绝不一般,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藏在幕后、从未露面的象头。
狮头自焚销毁所有证据,苏榆临靠假履历完美脱身,两人一明一暗、配合默契,显然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而狮头之所以能精准叫出她的名字,必然是苏榆临暗中泄露,特意让她提防自己。
“继续查。”段弈祈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狠劲,“查他所有海外任职企业的真实经营状况,有没有隐性控股或关联企业;查他回国后所有商务出差的落地轨迹,别只看公开行程,重点排查私人行程。他能伪造履历,却不可能完全抹去所有痕迹,一定会有疏漏。”
“明白,我马上让技术科扩大排查范围,加派人手深挖。”徐珩立刻应下,挂断了电话。
日子一晃过了三天,技术科那边依旧没有传来突破性线索,苏榆临的过往像被精心打磨过的镜面,找不到半点裂痕。
予之的亲生父母也始终没有出现,福利院的催办电话打了两次,段弈祈和季楠终究狠不下心让孩子孤零零等待,特意请了一天假,早早便带着予之去了商场。
童装区里,两人仔细挑着软糯的纯棉爬服、透气的学步鞋,玩具架前又选了毛绒小熊和摇摇铃,直到购物袋渐渐堆满手臂,这才作罢。
予之窝在季楠怀里,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时不时抓着玩具咿咿呀呀地笑,模样软得人心发颤,可这份可爱,更让两人心里添了几分不舍。
到福利院门口时,予之似是察觉到即将分离,小手紧紧攥着段弈祈的衣角,小身子微微发颤。
段弈祈赶紧安抚,小心翼翼地握住她仅有八个月大的小手,掌心裹着小家伙软乎乎的温热,声音放得极轻却格外坚定:“予之乖,等我们把手里的事忙完,一定来接你回家,以后再也不把你一个人留下。”
季楠站在一旁,眼眶泛红,轻轻抚摸着予之的小脑袋,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强忍着情绪柔声安抚:“我们会常来看你的,予之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等我们。”
将孩子交给福利院工作人员时,两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到看着予之被抱进房间,小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离开福利院后,季楠忽然牵住段弈祈的手,眼底闪着温柔的光:“我们去婚纱店吧,说好要拍婚纱照的,今天正好有空,别浪费了难得的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