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泉平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着突然闯入的段弈祈,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他沉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们都赶出去!”
几名保镖应声上前,一边驱赶着紧随其后闯入的记者,一边伸手就要去拉段弈祈。
“等等。”季泉平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段弈祈狼狈却绝望的背影上,语气沉沉,“我说的是他们。”他抬手指向那些举着相机拍照的记者,声音冷得像冰,“把照片全部删干净,要是让我在任何头条上看到关于楠楠的消息,我们法庭上见!”
记者们脸色骤变,在保镖的强硬要求下,只能不甘心地删除了照片,悻悻地被驱赶出去。告别厅内瞬间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僧人的诵经声与段弈祈压抑的呜咽。
段弈祈全然不顾周围的一切,满心满眼都是水晶棺里的季楠,她缓缓蹲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棺壁,泪水顺着棺壁滑落,砸在地面的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阿楠,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可我连这一次都救不了你……”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我答应过要护你一辈子,答应过要和你过安稳日子,我什么都没做到……我真没用,如果可以,我宁愿死去的那个人是我……”
她伸出手,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抚摸着季楠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凉意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你说过只求今生平安,我连这点都给不了你……阿楠,我好想你,你醒醒好不好?”
僧人的诵经声渐渐落下尾声,低沉的梵音在肃穆的告别厅里缓缓消散,只剩空气里凝滞的悲恸,像化不开的浓雾,裹得人喘不过气。
工作人员轻步上前,目光带着几分不忍,声音压得极低,向季泉平低声示意:“季先生,仪式结束了,可以送季小姐入炉了。”
段弈祈的身体猛地一僵,魂魄仿佛被瞬间抽离躯壳,浑身血液骤然凝固,连呼吸都滞在喉间。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别,是阴阳两隔,是今生今世,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了。
她的眼神里盛满了极致的不舍与绝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水晶棺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又迅速滑落,晕开一片湿痕。
视线被泪水模糊,她连季楠最后的模样都快要看不清,只能贪婪地、死死地盯着棺木里那张平静的脸,想要将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她嘴角浅浅的弧度,都刻进骨子里,刻进余生每一个难熬的日夜,刻进下一世的轮回里。
“不要……”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像被狂风撕碎的纸片,带着哀求与崩溃,“再等等,让我再陪陪她,就一小会儿……求你们了……”
她趴在棺木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水晶面,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季楠残存的、虚幻的温度。
泪水顺着棺壁滑落,与她后背、手臂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在透明的棺壁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触目惊心。
“阿楠,别走……”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着的碎絮,带着气若游丝的梦呓感,却字字浸着蚀骨的疼,“我只有你了啊……”
指尖还残留着水晶棺的寒意,她望着棺木远去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彻底的绝望与崩溃:“你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季泉平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喉间哽咽得发疼,眼底的悲恸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段弈祈绝望到极致的模样,心里也像被钝刀反复割着,疼得喘不过气,可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离别是迟早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剧痛,对着身旁的保镖沉声道:“先把弈祈带走。”
两名保镖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段弈祈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不忍:“段小姐,节哀。”
“别碰我!”段弈祈猛地嘶吼出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眼底迸发出疯狂的光芒。她奋力挣扎着,指甲死死抠着棺壁,硬生生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指尖磨得生疼,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我不走!我要陪着阿楠!你们让我留下!让我陪着她!”
可她浑身是伤,早已被伤痛耗尽了力气,这样的挣扎在保镖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保镖们不敢太过用力,怕弄伤她本就未愈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掰开她攥着棺壁的手指。
指尖与冰冷棺壁剥离的瞬间,段弈祈感受到一股彻骨的空洞,仿佛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生生抽走,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浑身抽搐。
她绝望地哭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晶棺被工作人员缓缓推动,朝着那扇通往火化炉的、冰冷的大门移去。
“阿楠,阿楠——!”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只剩下破碎的气音,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想要挣脱保镖的束缚,却只能被死死按住,踉跄着被拖离原地。她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口水晶棺上,像是要望穿棺木,望穿那扇即将关闭的大门,“阿楠……你等我……等我……我一定来找你……”
水晶棺一点点远去,季楠平静的脸庞渐渐消失在视线里。那扇冰冷的铁门缓缓关上,“咔哒”一声,像是一把重锁,死死锁住了她与爱人最后的联系,也锁住了她所有的希冀与未来。
段弈祈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瘫软在保镖怀里。压抑的哭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心口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