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好好想想,您这样出宫来寻来,若是走漏了风声让那群言官知晓,定会日日上折子,闹得不可开交。横竖我现下就在阏京,陛下若有话想同我说,写信便是了。”
方才她这一哭,闻景也渐渐想起来,先前对她确实亏欠许多,如今见面又是这般行径。
于是嗓音缓了缓,道:“那时朕并不是有意瞒你,而是燕王势大,为了谋求帝位对各宗室子弟赶尽杀绝,倘若被他知道朕的存在,便会有无数杀手赶来陵州,我没有把握护你安然无恙。”
林绾静静地听他说x着。
“后来朕虽有舒老将军和汉阳郡王相助,仍是兵力悬殊,平叛艰难,登基后虽大力清剿逆王余党,可他到底在京多年,树大根深,不是一时半刻可以铲除的,阏京不太平,朕不敢贸然暴露你的存在。”
林绾愣了一下,她只知清剿逆党,却不知具体情况,如此说来,确实情有可原。
闻景见她动容,也慢慢冷静下来,恢复了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模样。
林绾又问:“那舒贵妃,是不是就是当年的表妹?”
一提到她,闻景眸光一冷,半晌没吭声,算是默认。
舒贵妃此人身世古怪,加上先前在舒国公府所见所闻,林绾大致也能猜到这其中另有隐情,好不容易将闻景的情绪稳定下来,她也就不再追问了。
闻景伸手抚顺她的青丝,又揉了揉方才弄疼的地方,此刻的他才有几分旧时的模样,身上被龙涎香掩盖的松雪香气也愈发明显。
“阿绾还有什么想问朕的?”
林绾长长地叹了口气。
龙鳞不可逆,可眼前的真龙,未免太过喜怒无常了,方才还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现在又变得温柔起来。
“臣女不敢揣测圣意,不知陛下为何执意要我与顾大人退婚。可此举不但会伤害我林府名声,亦有损顾大人名节,臣女一介寡妇,名声不要紧,可臣女的家人和顾家,又该如何面对外界的流言蜚语呢?”
现在的闻景和从前截然不同,他轻飘飘的一点儿心思,落在臣工身上便是不可负载之重。
身为帝王,不可能全然依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林绾便是捏准了这一点,试图让他改变主意。
果然,闻景思忖许久。
而后缓缓开口:“朕可为顾栩另择良配,封万户侯,作为补偿。同样,亦可许你父亲副宰之位,如此便可堵住外界的悠悠众口。”
林绾惊得险些从床上摔下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闻景真是疯了!疯得彻底!
君夺臣妻,若是被记载在史书上,便是千古骂名!
他连这个都不在乎了,甚至轻飘飘许旁人万户侯之位,这让朝堂众臣如何看待?!
见她惊诧,闻景伸手捞了她的腰一把,将人带上来。
指腹轻轻抚摸着她颈间的伤口,嗓音轻缓至极:“阿绾,从前朕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如今都解决了,只想把你留在朕身边,我们像从前在陵州的那样好不好?做一对寻常的夫妻,朕现在能给你的更多,什么奇珍异宝,只要阿绾看上,朕都给你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