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瞒不住,花嬷嬷本也没打算瞒着,索性说了:“太后娘家,姓花,奴正是太后的陪嫁。”
是……太后想用她来对付温泠?
林绾隔着水雾清清冷冷地觑她一眼。
倏地站起身,水花一圈圈漾开,身后的宫人登时围了上来,替她擦拭。
“那便请花嬷嬷带句话,明日臣女可否去慈寿宫给太后请安?”
正好,她也有话想同太后说。
花嬷嬷生怕她不去,连忙应好,仔细侍奉她穿衣梳髻。
正要换寝衣时,林绾忽地瞥见月白衣裙下摆绣着并蒂莲,乍一看并不显眼,仔细瞧却别有意味。
并蒂莲,同心同根,百年好合。
谁要跟他百年好合?
林绾紧拧着黛眉,“换一套罢。”
花嬷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真对不住姑娘,这莲池殿平日里也就陛下能来泡汤池,是以殿内的衣物都是按照后妃的样式备着的。还是说……您要换大红的那套?”
林绾默了一瞬,忽地反应过来这是被算计了,主仆俩合起伙来算计她。
原先的衣裙已经被宫人拿下去清洗了,总不能不穿,只好咽下这口气,不情不愿地换上。
刚进内殿,脱下雪白狐裘,涌进来的夜风寒凉,冷得她缩了缩脖子,正要关上殿门,就听见屏风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开着。”
林绾不悦地蹙了蹙眉,他这又是发哪门子疯?
幸而有屏风挡着,殿内烛火高燃,不至于受凉。
她迈步跨过屏风,就看见闻景默然坐在榻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簪子,定睛一看,正是她洗浴时脱下的,先前顾栩送她的那一枚。
“嵌玉花宝石金簪,这便是你同裴云章争抢的那一枚?”
林绾感觉周身血液凝滞,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转念一想,既然当时齐允南也在场,皇帝知晓也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自己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过去。
“过来,不要让朕说第二遍。”
林绾不情不愿地一点点挪过去。
她垂着头,尽量不与他产生眼神接触,怕惹恼了他,也怕激怒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于是她看见了闻景寝衣下摆绣着相同式样的并蒂莲,随着步履摇曳,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新婚之夜,满心希翼等着夫君的自己。
她不动声色地裙摆往后藏了藏。
皇帝眉宇间的戾气更重了些,一把将她拉过来,摁倒在床上,再度将那双白皙的腕子绑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