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自己真的和它没缘分,沈见有些后悔昨天没有带走它。
他站了一会儿,冷风重新渗透西装。他摸向口袋,想拿烟,却又想起打火机丢了。最后只能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转身离开。
发动车子,他开向回家的路。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转,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巷子里的那只小东西,大概只能听天由命了。
就像很多人,很多事。
梧城的冬(4)
“梧东路那家的情况比材料上要复杂一些。”沈见捏了捏鼻梁,对着电话那头的李敏说。
他刚从当事人家里出来,坐进车里,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沉了下去。“邻居的证词和物业记录有出入,需要再核实一下,先不要接。”
电话那头的李敏应了声:“好的,沈律,我明天再去物业跑一趟。你……听起来很累。”
“还好,”沈见发动车子,“先回所里再说吧。”
回到律所,办公室内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同事还在处理文件。
沈见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整理刚才的记录。
当事人絮絮叨叨的抱怨以及充满情绪化的描述,还有房间里边儿那股子陈旧的油烟味,都让他感到由内而外的疲惫。
这种疲惫和熬夜看卷宗不一样,是和人打完交道后耗尽心力的那种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想要让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陈朋发来的照片。
照片内的胖橘猫揣着爪子,窝在猫爬架上,一脸的睥睨。
大概是陈朋在外地太过无聊,翻看相册看到了这么一张意气风发的小胖猫,无意之间发给沈见瞧瞧。
沈见看着照片,嘴角弯了一下。昨天他已经去喂过元宝,一切都很正常。
下班开车回去的路上,陈朋的电话打了过来。
“见儿,干嘛呢?”陈朋那边的背景音安静,估计是忙完回到酒店了。
“开车,回家。”
“元宝怎么样啊?没跟你闹脾气吧?我走的时候看它那样儿好像有点不高兴。”
“挺好的,”沈见看着前方的红灯,“吃了半个肉罐头,猫砂盆那边也干净。”
“那就好那就好。它没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挠我那个新买的沙发吧?那可贵了!”
“没看见有抓痕。”
“嘿,还算这小混蛋有良心。”陈朋松了一口气,又开始絮叨着出差遇到的破事儿,抱怨客户难缠,酒店的床垫太硬。
沈见听着,偶尔会回一句。
车子拐进他住的小区,速度慢了下来。他一边听着电话里边儿陈朋的喋喋不休,一边习惯性地寻找着楼下的停车位。
视线扫过单元门口的时候,他猛地顿住了。
楼门前那盏路灯下,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深色的呢子大衣,身姿挺拔,与周围老旧的居民楼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