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看着他,没有接这句话。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有些难以分辨。
“上去坐坐?”沈见客套了一句。
他知道陈迟不会上去,这种老旧的居民楼,和他申城大老板的身份不匹配。
果然,陈迟摇了摇头:“不了,还有事。”
“那……谢谢你专门送过来。”沈见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
陈迟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转身,走向停在稍远处阴影里面的一辆车,不是那天晚上的那辆suv,而是一辆更加低调的轿车。
沈见站在原地,看着陈迟上车,发动引擎,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见。
他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掌心的打火机。
原来不是掉在了巷子里。
原来陈迟看到了,还收了起来。
今天还特意送了过来。
“顺路。”沈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在寒冷的空气中呵出一小团白雾。
他先是站了一会儿,直到觉得冷了,才转身走进单元楼。
楼道里依旧黑暗,他跺了跺脚,声控灯没亮。看来小区里的物业是完全陷入了冬眠。
他摸出钥匙,凭着感觉找到锁孔。
打开门,屋内一片寂静。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了客厅的窗户边,向下望去。
陈迟已经走了,这个既定的事实明明知道,但他还是想要找一点陈迟会留恋的痕迹。
但街道空荡,早就已经没有了那辆车的踪影。
他靠在窗边,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然后点燃。
沈见吸了一口,烟雾弥漫开来,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陈迟记得他以前不抽烟。
却不知道,这个后来才学会的习惯,已经陪着他度过了这十年。
梧城的冬(5)
烟灰簌簌落下,在窗台的积雪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沈见看着那点痕迹,直到指尖传来刺痛,才猛然回过神来,然后将烟蒂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雪还在细细地下着,他关上窗户,隔绝了窗外的寒气,屋内的寂静却比这个冬天还要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见的头有些闷痛。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在窗边站久了,又被冷风吹到。
他吞了两片布洛芬,又像往常一样洗漱、系领带、然后出门。
一成不变。
律所里,梧东路的那个案子的材料堆在桌上。
李敏看他进了办公室,就敲门进来:“沈律,物业那边我上午去过了,记录确实有一些问题,但是他们不肯提供更详细的,说是……啊,要领导签字。”
沈见没抬头,翻看着资料:“哪个领导?”
“姓王,一个副主任,今天请假了。”
“明天再去。”沈见说,“记得带上录音笔,态度好一点,但该问的一定要问清楚。”
“明白。”
李敏点了点头,带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