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梧城,他随手接起,用车载蓝牙外放。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孩声音:“沈、沈律师吗?我是赵小雨……”
沈见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
“小雨?怎么了?用你爸爸手机打的?”
“嗯……”赵小雨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哽咽,“妈妈……妈妈昨天晚上喘不上气,脸都紫了……我们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了……医生说,说很不好,要马上做透析,还要住icu观察……爸爸去借钱了,让我……让我跟您说一声……”
沈见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来,覆盖了刚才阳光带来的虚假暖意。
“在哪家医院?”
“市、市第一医院……”
“我马上过去。”沈见打了转向灯,在下个路口调头,“你别慌,在医院等着,照顾好妈妈。”
挂了电话,他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汇入车流。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的心。
赶到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在急诊留观区找到了赵小雨,小姑娘孤零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红肿,校服外面只套了件单薄的旧外套。
“沈律师……”
看到沈见,她立刻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你爸爸呢?”沈见问。
“还没回来……他说去找工头叔叔和以前的工友借钱……”赵小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医院说……要先交一万块押金……”
沈见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止不住发抖的肩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拿出钱包,抽出银行卡:“我去缴费处。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缴完费,他又去护士站问了问情况。赵母是尿毒症并发症引起的急性心衰,情况危重,必须持续透析和监护。
他回到留观区,赵建国也刚好回来了。
男人脸色灰败,眼里全是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沈律师……”赵建国看到他,嘴唇哆嗦着,“您……您怎么来了?”
沈见看着他手里那个干瘪的布包,不用问也知道里面没多少钱。
“押金我先垫了。”他说,“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赵建国茫然地摇了摇头,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只是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啊……没钱怎么办啊……”
沈见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向自己。
“赵大哥,你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医生治疗。”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工地那边,我再问你一次,事故当天,或者平时干活的地方,到底有没有监控?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你仔细想想。”
赵建国眼神空洞,努力回忆着,最终还是痛苦地摇头:“没……没注意过。我们这种老农民,有活就干,哪会去看那些……工头让在哪干就在哪干……有时候换个楼,有时候又去另一边……”
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也破灭了。
沈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你们先照顾病人,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离开医院,坐进车里,沈见没有立刻发动。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