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会走了。”陈迟突然说,“我保证。”
沈见抬起头。
陈迟看着他,眼神很深。
窗外,梧城的春夜安静流淌。
十一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梧城的春(23)
肋骨骨裂的痛是钝的,闷在身体里,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提醒。
沈见在陈迟的公寓里待了三天,三天以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十一几乎成了他房间内的常客,经常蜷缩在他的手边,呼噜声像某种安慰。
陈迟这些天也没去公司,都是在家里办公。
书房的门常常开着,偶尔能听到他讲电话的声音,但听不到内容。
第四天的早上,沈见自己觉得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了,他慢慢挪到了客厅,陈迟此刻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怎么起来了?”陈迟看见他,将杯子放下。
“躺不住了。”沈见小心地在沙发上坐下,“安监局有消息吗?”
“李敏上午会过来。”陈迟没回答,只说了一句不相干的。
沈见看着他,皱着眉:“你有事情瞒我。”
陈迟闻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否认:“等你伤好点了再说。”
“我现在就能听。”
陈迟看了他一会儿,又将杯子放下,然后开口:“我让人查了宏远和安平的资金通道。”
沈见坐直了一些,牵动到伤口,眉头皱得更深了。
“小心点。”陈迟提醒了一句,又开口,“李伟国给的证据是技术层面的,如果要扯到宏远,需要更上面的东西。”
“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中间人,”陈迟的语气平淡,“在宏远的下下面有一个投资基金挂名,实际负责和安平对接。安平的那几笔非常规资金都是从他手里过。”
“能证明是宏远授意吗?”
“证明不了。”陈迟说,“但足够让舆论指向他们。”
沈见沉默了。
他明白陈迟这句话的意思,法律讲究证据链,但舆论只需要疑点和逻辑。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你住院的那天。”
沈见看着陈迟。
这个人总是这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把事情往前推了很远。
“为什么?你完全没必要这样。”
陈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回道:“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没让你——”
“我知道。”陈迟打断他的话,转过身,“是我要做。”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相对无言。
门铃适时响起。
陈迟去开门,是李敏。她提着文件袋,看见沈见后,眼圈立刻红了。
“沈律,您没事儿吧?”
“没事。”沈见冲她笑了笑,“所里怎么样?”
“王律接手了大部分的案子,关于赵建国的案子……主任也听到了些许风声,说是等调查,其实就是搁置了。”李敏说着,将文件袋放在了茶几上,“不过,我找到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