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点也不好。
但他说不出口。
陈迟没追问,只说:“今天有什么安排?”
“看合同,还有……”沈见顿了顿,“想想事务所的事。”
“嗯。”陈迟应了一声,“我上午有个会,下午去工地。晚上……”
他停住了,等沈见接话。
沈见喉咙发紧。
他知道陈迟在等什么——昨晚他说了“明天我请你吃饭”。
“晚上,”沈见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还在那家泰国菜?”
“好。”陈迟说,“六点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顺路。”
又是顺路。
沈见没再坚持。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窗外天色渐亮,鸟开始叫。
他起身去洗澡,水有点烫,冲在皮肤上发红。他低头看着水流,想起昨晚陈迟手指的温度。
擦干头发出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朋。
“见儿!战况如何!”陈朋的声音充满活力。
沈见把手机拿远了点:“什么战况。”
“装傻!”陈朋嚷嚷,“昨晚啊!吃饭啊!跟陈迟啊!”
“……就吃饭。”
“就吃饭?”陈朋不信,“吃饭能吃到现在才回我消息?我昨晚等你到十二点!”
沈见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早起遛狗的人。
“陈朋。”他说。
“嗯?”
“如果……”沈见顿了顿,“如果一个人说喜欢你,但你不知道他喜欢你什么,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见儿,”陈朋的声音难得正经,“陈迟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放屁。”陈朋说,“你上次这么问我,还是高二你妈走的时候。你说如果一个人说爱你,但又不要你了,怎么办。”
沈见握紧了手机。
“那不一样。”他说。
“是不一样。”陈朋说,“你妈是亲妈,陈迟是喜欢你的人。但你问的问题本质是一样的。”
沈见没说话。
“但我跟你说实话,”陈朋继续说,“陈迟那人,我虽然跟他不太熟,但看他这些年……他要是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早得到了。他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在你最惨的时候才出现。”
“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你说最惨的时候,”沈见问,“什么意思?”
陈朋那边安静了更长的时间。
“见儿,”他声音含糊了些,“总之你信我,陈迟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就是……冲着什么来的人。”陈朋说,“他要真是,你早被他拿下了,还用等到现在?”
沈见还想问,陈朋那边传来别人叫他的声音。
“我得去开会了,”陈朋急匆匆说,“晚上再聊!”
电话挂了。
陈朋那句“最惨的时候”在脑子里转。
什么是最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