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去厨房倒水。
沈见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陈迟母亲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小沈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跟小迟一样大。”陈迟母亲点点头,“听小迟说,你是律师?”
“嗯,自己开了个事务所。”
“挺好,年轻人有出息。”陈迟母亲说,“小迟说你们高中是同学?”
“嗯,同班。”
“那认识很久了。”陈迟母亲笑,“小迟以前在家总提你。”
沈见一愣:“提我?”
“提啊。”陈迟母亲说,“说班里有个同学,特别安静,学习好。我问是谁,他说叫沈见。”
沈见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迟端着水出来,递给他一杯。
“妈,你别吓他。”陈迟在沈见身边坐下。
“我哪儿吓他了?”陈迟母亲嗔怪,“我就是跟小沈聊聊天。”
正说着,阳台门响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浅灰色polo衫,手里拿着浇水壶。
“爸。”陈迟站起来。
沈见也赶紧站起来:“叔叔好。”
陈迟父亲看了沈见一眼,点点头,没说话。他把浇水壶放在门边,去卫生间洗手。
“别理他,”陈迟母亲小声说,“他就那样,话少。”
陈迟父亲洗完手出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报纸,戴上老花镜,看起来是要看报,但视线时不时从报纸上方扫过,落在沈见身上。
“小沈老家是梧城的?”陈迟父亲突然开口。
“嗯。”沈见说。
“梧城好,安静。”陈迟父亲说,“申城太吵。”
“是有点。”沈见说。
“你父母也在梧城?”
沈见手指紧了紧:“我妈……现在不在梧城了。”
陈迟父亲“嗯”了一声,没再问。
陈迟母亲站起来:“我去做饭,你们聊。小迟,来帮忙。”
陈迟跟着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沈见和陈迟父亲。
沈见坐得笔直,手心出汗。陈迟父亲翻着报纸,哗啦哗啦响。
“听小迟说,你是自己开事务所?”陈迟父亲忽然问。
“嗯,刚起步。”
“不容易。”陈迟父亲说,“现在竞争大。”
“是。”
“小迟帮你了吗?”
沈见愣了愣:“帮了点。”
“应该的。”陈迟父亲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他喜欢你,就该帮你。”
沈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迟父亲看着他,眼神很锐利,但没什么恶意。
“小迟从小到大,没带过人回家。”
沈见喉咙发紧。
“你是第一个。”陈迟父亲说,“所以,好好处。”
沈见点点头:“我会的。”
陈迟父亲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报纸。但沈见注意到,他没再看报,而是透过镜片边缘,又在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