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季星渊的所作所为完全出于他自己的主观心意,他不受其他人的逼迫也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他想所以就做了。
而祁飞鸾自己未免有些自以为是和自作多情,他不过是季星渊的所有物。
小时候他是季星渊的玩具,长大了是他的工具。
仅此而已。
祁飞鸾的平静如同死水一般渐渐漫上季星渊的口鼻,一时间竟然让他有窒息之感。
哪怕季星渊已经明白自己将祁飞鸾变成什么模样了,在他放下自己的傲慢袒露心迹,说出“我爱你”后,难免期待祁飞鸾能够给他一些回应。
愤怒也好、悲伤也好、喜悦也好,什么样的反应都好,最让他感到窒息的便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好像那句剖开胸膛所说的“我爱你”,只是普通平常的话语一般。
季星渊忍受不了这样窒息的平静,但他又不能去要求祁飞鸾给他什么反应或者回答,这都是他一手导致的。
他更怕如果他要求祁飞鸾跟他说话,祁飞鸾以后会将跟他说话也当做完成命令。
季星渊拢了拢身上披的黑色外套,说:“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如果实在疼痛就按紧急呼叫铃,医生会进来根据你的身体情况给你打止痛针,我先不打扰你了。”
季星渊离开了病房,病房门板在他背后缓缓关闭,等在外面待命的心腹和红瞳人员立刻迎了上来。
季星渊转身看着沉默地看着关闭的病房门。
心腹则站在他背后,立正立刻汇报道:“刺杀主谋是确实是格兰瑟姆无疑,但任言那边抓到了季泰震的一些首尾,发现了信息窃取留下的痕迹,那边一直在查探您的行踪和安保情况。x那晚前排异常减速的车辆,就是他安插的暗子。”
“在那辆车上的人想要逃跑,但被我们后续赶到的人抓住了,我们用了点手段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开了口。您如此需要让他们作为人证指认季泰震,可能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他们才能恢复到可以见人或出庭的程度。”
季星渊被刺杀这件事,也让心腹出了一身冷汗,得到消息后他立刻联系了任言,开始联合调查,不惜一切代价要在最短时间内给季星渊一个可靠的调查结果,否则他们担不起季星渊的怒火。
事实证明在巨大压力下,能力极强的人会爆发出惊人的效率。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心腹已经安排人清理完了昨晚的现场、联系了任言挖出了合谋的从犯、抓住人证并审问完毕。
季星渊听汇报,再转身看向心腹和红瞳人员时,眼中仿佛跃动着阴暗的火焰——那火焰的名叫愤怒与仇恨。
心腹和红瞳人员这些alpha闻到了季星渊因情绪起伏而泄出的信息素,那凛冽如寒风般的信息素冲散了他身上携带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这位alpha一扫刚刚的狼狈颓然,如同携带着盛怒的君王。
季星渊对心腹道:“不必了,我不想让那两个人证出席指认,但暂时别让他们死了。季泰霖加快进度,他的手下还有不想放权的,就用雷霆手段,我不想再等了。”
“另外,让任言联系季银砾,就说我愿意维持现状,但要让他为我做一件事。”
说到这里,季星渊顿了顿,再开口时吐出的字如同一颗颗压进弹夹里的子弹:“我要让季泰霖死。”
无可反驳、不能质疑,这是绝对的命令,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完成的任务。
心腹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身体和大脑都疯狂叫嚣着危险,哪怕他在季星渊手下为季星渊工作多年,也被这样的威压压弯了脊背,不自觉躬身回答道:“是。”
“至于格兰瑟姆……”季星渊神色阴沉,“我会好好给他还一礼。”
……
格兰瑟姆订婚宴那晚季星渊回程途中遇见刺杀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但季星渊第二天就毫发未损出现在了季家大厦,暗中期待他出事的人不由得感到遗憾。
但季星渊平安无事不代表刺杀的事就过去了,谁都知道并期待着季星渊对格兰瑟姆的对等报复。
3月7号,离5号凌晨季星渊被刺杀刚刚过去两天,季泰震突然听到自己的手下进来汇报道:“先生,季银砾到访,说要见你,有重要消息汇报。”
“重要消息汇报?”季泰震皱了皱眉,“有什么信息不能线上联系,现在正是敏感时期,他居然就这么直接找上门来了?我本以为他只是个废物,没想到还这么莽撞。”
“先生,您要见他吗?”
季泰震问:“他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
季泰震沉吟了一会儿,季银砾突然上门要见他说有重要线索,确实有些异常。
但他进屋之前也会被搜身,没机会携带任何危险物品进来,自己又有贴身保镖。而且这座府邸是他老巢,房屋建设时便安装有武器系统,一旦有人试图袭击恐怕刚进门就会被射成筛子。
季泰震吃过季星渊突然调查、打他个措手不及之事,因此做了全方位的防备,他在自己的府邸里,处于层层保护之下。
季银砾一个人大摇大摆地来,他难道还不敢见一个私生子?
况且,季泰震得到汇报,他安插参与进刺杀的人手死于交战现场的爆炸,这唯一有可能直接查到他身上的线索也消失了。或许季星渊以后能够查到他出手的痕迹,但现在不过才过了两天而已。
“见。”季泰震老神在在地说,“为什么不见,我又不是藏头露尾的鼠辈,让他去客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