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颤巍巍向前挪了一点。
脚下的碎玻璃与沙砾摩擦高高落下,砸在水泥路面发出咚的轻响。
“很疼的。”
“下了大雪,你会埋在雪里,血洇出来,无声无息,没人知道。”
她听到一个平静的声音,像是梦呓一般。
“你只是生病了。”
她想回头看一眼他的脸,可他躲在她已经拼命逃出的迷雾里,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你是——”
世界倏然亮起白光。
于是她有了明天。
南韫从被窝里伸出只手按亮手机。
七点二十。
她爬起来,拉开窗帘。
天幕低垂,乌沉沉的。
望着从窗户上滚成一条条断续长线的雨丝,她有些出神。
“又梦到高中的事了?”
她回头,程青藜倚在门边,捏着一块花生酱饼干往嘴里送。渣子掉在地上,她用拖鞋随意踢拢。
“……嗯。”
南韫答得有些迟疑,眼珠子僵硬地滚动了一下。
“吃早饭了吗?”
“喏。”
程青藜扬了扬手里的饼干,更多的渣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
南韫横了她一眼,她悻悻噤声。
程青藜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合租室友。
a大不为研究生提供宿舍,他们都是三两在外合租。
程青藜是雾城人,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之后应该进投行工作,她却一拍脑袋跑去考了证,正式成为一名跳伞教练。
开始了她全球出差的潇洒人生。
为了逃脱父母的“魔爪”,她在岚城跟南韫合租,平摊下来一个月只要一千块。
只是位置离a大稍微远了点,得坐地铁。
程青藜窝进沙发,悠闲地看南韫握着锅柄哗啦啦将面倒进碗里。
“吃吧,祖宗。”
程青藜深嗅一口,拿起碗就开始呼噜,中间漏出破破烂烂的一句话:“韫韫,我做鬼都要缠着你。”
南韫正翻找手机,随口回敬:“敬谢不敏了哈。”
屏幕亮起,于泽君的三条信息跳出来:催她联系一位新客户约时间。
并特别强调——别打听个人信息,对方极其注重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