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会议马上要开始了。”傅弛从古铜色大门后走出来,提醒道。
周恪言将手机塞回口袋,颔首应是,旋即同他一起走进大厅。
会议厅内悬浮着一种克制的热度,空气中混合着羊毛西装的面料味、若有若无的香水和咖啡因的清醒气息。
讲台上,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学者正操纵着激光笔侃侃而谈。
周恪言与傅弛自侧边入座,傅弛目光散乱扫过会场,指节无意识轻叩桌面。
“宋总今天要是不来,我们可就断供了。老周,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金额这么大的项目说投就投,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人。”
“没有那个项目,我们就进不来这个会场,”周恪言拄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扫过会场,视线融于一点,“没事,这是我的决策,我一力承担,资金链不会断的。”
“我们仨闯荡这么些年,我能跟你计较这事儿吗?”傅弛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声音,“我是问你,为什么非要来梅江?以我们的体量,这儿的项目很难吞下。”
傅弛一贯散漫的脸上难得严肃。也难怪他着急,他们几乎将全部现金流投入这个智能设备项目,若无资金回流,链子必断。
而这一切,皆因周恪言执意要来参加这场高端学术会议。
周恪言收回视线,默了片刻,才道:“s大的滕教授今天也来了。”
“滕教授?滕翊?”傅弛环视一圈,终于在人群簇拥的第一排找到那道挺拔清瘦的身影,“那可是个女魔头,你找她干嘛?”
“……我有事。”
周恪言不欲多说,傅弛知道,他向来是个心有成算的人,叹了口气:“行吧,我也不逼你了,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余光瞥见一人自大门缓步走入,傅弛一怔,随即喜道:“宋总来了!”
周恪言并不意外,只道:“你去和宋总谈,技术方面我们可再让三成底线,你把握分寸。”
“这么多?”傅弛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多了?”
“宋总是梅江的行业标杆,利润不是最重要的,技术这块牌子要先立起来。”
傅弛沉吟片刻,点点头:“行,我去找宋总谈,那你呢?”
周恪言盯着第一排的那个身影,目光微沉:“我有别的事。”
傅弛顺他视线望去,不明所以地转回头。
“好吧。”
许是报酬丰厚,尹助理一路照顾得无微不至,不仅留出时间给岁岁放风,入夜后还贴心地安排她在高速旁的酒店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他们便抵达了垣安。
车辆在小区侧门停下,尹昭本想开进去送她上楼,南韫无奈解释:“我们这小区人人都认识,你要是送我进去,隔天七大姑八大姨就得炸锅。”
尹昭只得在小区门口放下她,笑眯眯驱车离去。
她给周恪言发了报平安的信息,他很快回了个好。
她四下望了望,四周的建筑同记忆中别无两样,只是蒙了一层陈旧的滤镜。
垣安是座经典的北方盆地城市,干旱少雨,寒流堆积在此,冬季漫长而干燥。所以在南韫的少时记忆中,空气中的粒子附着在皮肤上,似乎都结成了块。风吹一层,就掀起一层疏松的皮屑。